“舒漾,你明知道我不可能答应你。”
她听见男人板着脸训斥她,那双眸子在黑暗中居高临下地俯视她,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
“为什么?”
她不服气地仰头。
“因为这是不对的。”
费理钟冷声道,声音却忽然变得平静,“你知道接吻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她乖巧点头。
“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问?”他又发出一声冷笑,那双眸子直视进她的眼底,窥视着她的灵魂,让她心神震颤,脸羞得无地自容。
费理钟咬着嘴里的烟,手指抚上她的脖颈,声音喑哑又克制:“舒漾,别犯傻。”
不知那句话是对自己说,还是对她说,透着浓重的情绪。
她在试图跨越这道警戒线。
而他却固守城池不让她过来。
舒漾原本想破罐子破摔,一股脑将心中所有的心思吐出来。
可在看见他冷漠的表情后,到嘴的话最终变成了无赖的辩驳:“小叔,你不是说每年生日,我都可以许个愿望吗?我今年的愿望就是这个,就要这个!”
少女的眼睛忽然蓄满了泪珠,挂在眼尾,摇摇欲坠。
费理钟忽然平静下来,他沉默地看着她,良久良久。
直到手中的烟燃尽,直到少女眼角的泪珠掉在肩上。
发出沉重的撞击声,撞得骨架摇晃,锁骨支离破碎。
男人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努力平稳自己的声线:“舒漾,别的要求我都能答应你,但这个不行。”
“为什么不行?”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费理钟冷声说:“这种事要和喜欢的人做,我没有义务教你。”
“可是小叔也是我喜欢的人啊。”
“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费理钟却没再理她。
他忽然站起身,捞起外套走了出去。
“小叔,你要去哪里?”
身后响起少女急切的声音,泛着鼻音的,脆弱又可怜。
可男人却没回头,径自关上门。
咔嗒一声,门被锁上,连带着她心里的那根弦也断了。
“费理钟——”
“你个骗子!说话不算数的骗子!”
身后传来少女绝望又愤怒的声音,带着些哭腔的,拍打着床,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被拒绝了。
被他冷漠无情地拒绝了。
第28章
费理钟在客厅坐着,没开灯。
壁炉的火光在他瞳孔里跳跃,将男人的鼻梁描出明暗的分界线。
身后的罗维犹豫片刻,还是欹步走上前,恭候地递给他一份文件:“先生,这是蒋先生送来的合约书。”
费理钟只匆匆扫了眼,就将它扔进了壁炉里。
猩红的火舌很快将薄薄的纸张燃烧殆尽,飘出一绺烟灰。
罗维一愣,刚想伸手去捞,察觉到他此刻心情不佳,身形又顿住。
他提醒道:“先生,那是蒋家送来的续约合同。”
上次宴会费理钟中途离场,蒋老狐狸没能从他手里捞到更多好处,虽有些遗憾,眼下蒋家却也正需要倚仗费理钟的力量稳住市场,互利共赢。
费理钟没说话,反而沉默地抽着烟。
徐徐吐出的烟雾缭绕在眼前,男人的表情变得朦胧,却蓦地问起另一件事:“舒漾入学的事办妥了吗?”
“都办妥了。”罗维老实回答,“不过专门请的那位游泳教练,前段时间刚从部队离职,手续还在处理中,估计要下个月才能抵达赫德罗港。”
费理钟点了点头,又开始沉默。
他往窗外望了眼。
窗外的雪簌簌飘落,在落地窗底部积攒厚厚一层,玻璃也结了霜,冰棱向四处攀爬,生长出凌乱的触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