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像归巢的鸟儿,找到自己的栖息之处,分外安心。
她紧紧攥着男人的手指,一根根,绞得很凶。
费理钟的手指修长白皙,骨节分明,带着些生硬的骨感。
掌心却很宽厚,炙热,粗粝的指腹摩挲着她柔软的手背,在皮肤上擦出一点红。
他低声问:“准备好了?”
黑黢黢的影子笼罩下来,像庞然大物靠近,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她仰起小脸,乖巧点头。
“小叔,之前你不在的时候,我就经常坐那儿看海。”
她指了指教堂外侧的长椅,那条棕黄的,被雨水冲刷得油漆剥落的老旧长椅。
那艘游轮陷入海里后,搜救队的人也曾试图下海打捞,可因为陷得极深,里边的贵重物品根本打捞不起来,而那些尸骨早被鱼啃食干净,分辨不出是谁。
每次听见海潮拍岸的声音,都会想起失陷的父母。
而每次听见钟声,她都会想起费理钟。
费理钟低声笑了笑:“我知道。”
他也曾望着窗前的那片幽蓝大海,久久伫立,听着罗维在他耳边汇报少女的日常点滴,仿佛她鲜活地站在自己面前。
他的手抚上少女的后颈,像捏住一只脆弱的幼兽,掌控着她的命脉。
男人垂眸直视她,声音带着些低沉的诱惑:“赫德罗港也有一片海,比这里更广更美。”-
到达赫德罗港时已是晚上。
舒漾此刻才明白费理钟说的冷有多冷。
整座城市完全被冰雪覆盖,从高空俯瞰,只看见一片白茫茫耸立的高楼大厦,拔地入云,黪色玻璃在雾霭中隐隐绰绰,仿佛置身于异世界。
这是赫德罗港的六月。
严寒浸入骨髓,天空飘着雪。
舒漾刚落地,就被迎面的冷风呛得直咳嗽。
身后的费理钟闻声,将自己的大衣给她披上,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皱眉:“还冷?”
舒漾看着被费理钟裹成粽子的自己,拼命摇头,但鼻子还是被冻得发红。
虽然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没想到这座城市比她想象中要冷得多。
来时,费理钟就让她提前换上了冬季的衣服。
从里到外裹了足足五件,裹了围巾,戴了帽子,还换上了长筒靴。
一夜间从盛夏转换到严冬,她还没来得及适应,就被冷风吹得直往费理钟身边缩,两只脚不停地跺来跺去。
她哆哆嗦嗦将手塞进他的掌心,感觉脸都被冻僵了。
费理钟耐心地搓着她冰凉的小手,一边将她揽进怀里,一边吩咐罗维去把车开过来。
其实舒漾也不是特别怕冷。
只是这里的气候远比她想象的要恶劣。
家乡的雪下得再大,也不过刚刚没及脚踝,而且很快就会消融。
但这里的雪足足有膝盖那么深,一脚踩进去,陷在雪里半天都拔不出来。
反观费理钟,倒是一副极为耐寒的样子,只穿着件衬衫和单薄的黑色高领毛衣,手腕上还别着她的樱桃发卡。
在飞机上时,舒漾犯困,窝在费理钟怀里睡了足足十多个小时。
头发睡得乱糟糟的,她迷迷糊糊间摘了碍事的发卡,将它套在了他的手腕上:“小叔先帮我拿着。”
此时长发垂下来,遮住耳朵,倒也起到些避寒的作用。
费理钟看着面前被风吹得直流泪的少女,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于心不忍,又替她拢了拢身上的大衣。
只是费理钟的大衣实在过分大,沉甸甸地压在肩上,衣角都快垂地了。
她一边努力踮着脚,不想弄脏他的外套,一边又抱怨道:“罗维怎么还不来。”
她不知道的是,盛夏酷暑之时,正是赫德罗港最冷的日子。
而这样寒冷的日子,几乎占据全年的三分之二。
费理钟忽然笑了下:“这种天气会持续三个月。”
舒漾顿时哀怨了声,不过又满是担忧地仰头打量他:“小叔,你真的不冷吗?”
看他衣衫单薄的样子,舒漾又觉得自己怪娇气的。
想把外套脱下还给他,却见他提前伸手制止自己,像是猜到她的心思,摇头:“不用,我不冷。”
男人的掌心是热的,身体也是热的。
她环住他的腰,像是抱着块暖石,热融融的像火炉。
“小叔,你怎么一点都不怕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