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腿还瘸着,也坚持要拄着拐杖来听课,不肯错漏任何一节,勤奋的不像他。
看着尹星竹罕见地戴上了银边眼镜,也不像平时那样气焰嚣张地大声嚷嚷,反而低声跟身旁的青梅交谈,笑容温和的样子,舒漾大概猜到了原因。
尹星竹的青梅家境很好,学历自然也不差。
只是这青梅家思想较为传统,导致她对伴侣的要求也高,希望对方在学识上能有所成就,这样两人才能进行更好的精神交流。
尹星竹肚子里没什么墨水,但装模作样还是在行的。
为了巴结小青梅,他只能装出一副好学生的样子,以讨得她欢心。
即便只是装装样子,也很容易触动到女孩的心。
毕竟他那副皮囊还是很吸引人的。
让大小姐屈尊来学校陪读,还要照顾他这样行动不便的病人。
不得不承认,尹星竹在某些方面确实有过人之处。
见状,舒漾倒是好奇地观察起邱琪来。
尹星竹都成这样了,她是怎么想的。
许是察觉到舒漾打探的视线,邱琪面不改色地收起课本:“我早放弃了。他们都订婚了,我再怎么迟钝也知道该放弃了。”
“不心痛吗?”
“当然心痛,有什么办法呢,他不是我该肖想的人。”
邱琪难得清醒了一回。
但说这话时,眉眼间还是忍不住流露出痛色。
她当然不甘心。
可现实的差距让她终于明白,她这辈子都踏不进高门,与尹星竹更是毫无可能。
所有的暗恋都将无疾而终。
她也终于死心了。
舒漾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她在想,像费理钟那样的人,也是她肖想不到的吗?-
啪嗒,啪嗒。
又一颗珍珠落下。
那串被舒漾无情拆解的珍珠项链,正被她随意抛在手里,当做令箭扔进水果盘。
少女斜倚在沙发上,撑着脸颊,显露出无聊乏味的表情。
费理钟这几天出差,罗维也跟着过去。
他们搭飞机去了外地,说是有重要事情要谈判,走得很匆忙。
自从费理钟说要带她去赫德罗港后,舒漾的学业也暂时停休。
她虽然可以照常上课,只是没必要,她也懒得去。
转学手续正在办理中。
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可舒漾看着空荡荡的客厅,还是忍不住开始想念费理钟。
他不在的每分钟,都让她有种惶恐与不安,像漂浮的云,像摇晃的树,像回到他离开的那三年。
她打开了电视。
电视发出嘈杂的声音,正播放着新闻,画面闪过灰蒙蒙的天空,直升机在轰鸣,底下是绵绵无尽的断壁残垣,破碎暗沉,混着血与土的颜色。
也是这时,她忽然意识到,外边的世界如此危险。
她一直都被呵护在高墙里,有费理钟给她遮风蔽日,有他给她撑腰,圈出一片安全领地。
可是如果他消失了呢。
没来由的,这一刻她竟分外紧张费理钟的安危。
她脑海中幻想出不切实际的画面,逐渐与电视里的画面融合,仿佛看见他倒在血泊中,血水浸染了他的衣襟,覆盖住他的眼……
虽然理智告诉她这是不可能的,心还是不由得怦怦直跳。
紧张,忐忑,而后是长长的惆怅。
她叹了口气,蜷起双腿,坐在沙发上。
目光紧紧盯着手机上那串数字,犹豫片刻,最后还是熄了屏。
费理钟的房间点着熏香。
他不在的日子,舒漾只能伴着这股雪松香入眠。
窗台的栀子花盛开得耀眼,白色的花瓣团团舒展开,露出中间鹅黄的花蕊,绿叶蓁蓁,馨香的气味萦绕鼻梁,灿烂又热烈。
心情莫名的烦躁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