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她吃不下饭,也喝不下水。
难受到在病床上辗转反侧,期期艾艾呻。吟着。
也不知忽然犯了什么病,她迷迷糊糊间嘟囔了句:“红烧肉……想吃小叔亲手做的红烧肉。”
没什么理由,脑海中凭空冒出来这么句。
她至今还记得费理钟听完,冷笑着在她耳边低声威胁:“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估计在想她怎么能这么痴心妄想。
费理钟最终还是给她做了。
那道红烧肉的味道说不出的奇怪,黑红相间,泛着焦味和苦味。
舒漾吃了一口就吐了。
呸呸着嘴说难吃。
费理钟当场冷了脸,将勺子往她嘴里塞,掐着她下巴不许她吐出来。
“咽下去。”费理钟逼着她。
那时她烧的眼睛都睁不开,视线也很模糊。
被他这么一凶,顿时委屈地红了鼻子,眼看着要哭出来。
费理钟只好松手。
念在她是病人的份上,饶过她。
后来出院了,舒漾扭头就忘了这事,费理钟也没再提。
直到后来舒漾发现,费理钟偶尔会去厨房捣鼓什么,才知道他在悄悄练习厨艺。
那时候舒漾想,他一定是被狠狠伤到了自尊才这么做的。
毕竟当年还小,她才十岁,他也才刚成年。
像他那样骄傲的人,是不允许别人质疑他的。
即使是最微不足道的厨艺。
事实证明,费理钟也确实只会做这一道菜。
等他把红烧肉练得炉火纯青后,再也没进过厨房,却总是拿这个当诱饵钓着她。
每次遇到她不情愿去做某件事时,或者他又快要把她欺负哭了。
费理钟就啧一声,慢悠悠问:“想不想吃红烧肉?”
说来也奇怪。
舒漾尝过的美食也不少,费家的厨师个个也是顶尖的好,偏偏只有费理钟做的那道菜最合她口味,想起来就馋得要命。
舒漾听了就破涕为笑。
什么气都消了。
她想,她的小叔真是全能。
不仅人长的好看,还会做菜,比她同桌嘴里那位只会天天打架的哥哥厉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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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吃到费理钟做的菜。
简直快让舒漾幸福死了。
虽然知道他只是为了哄自己,也许是因为抛弃她三年心怀愧疚,也许是看她腿上的鞭痕心生怜悯,也许是她今天的撒娇让他很受用。
总之,舒漾很享受地翘起了尾巴。
没有哪个时刻比现在更开心。
不过这种时刻总是有限的,费理钟也只有现在才会这么温柔。
等过几天他把心中仅存的愧疚消化掉,又会恢复原状——那副恶劣凶戾,狂妄恣肆,散漫随性,让她又爱又恨的模样。
费理钟还在慢条斯理地用餐巾擦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