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念打开手电筒,试图用电筒光驱散去一些黑暗,但很可惜这并没有多大用处。
放置桌面的肉块还在散发腥臭的气味,电筒的白光刚射出,转头就被满室浓墨吞噬。祁念独自坐在床尾,身后,被砍掉一半的双人床左右都紧挨墙壁,漆黑的房间甚至没扇窗户。
四四方方就仿佛一尊密闭的棺材。
祁念缓缓叹了口气,默默在房间里坐着,打算等晚餐时间一过就出去把眼前这盘不明物体处理掉。
然而等八点一过,青年端着餐盘走到门口,才发现房间门外已经成了片五彩斑斓的死地。
公馆限制外出了。
出不了门,祁念于是直接把手中餐盘往外一丢,随手又立马把门合上。
整个房间小是小,但好歹还配备有卫生间。比起其他地方这里的卫生间同样小得可怜,一个人进去都伸展不开,祁念在里面简单洗漱了一下,紧接着便回到床边坐下。
死一般的寂静。
八点过就睡觉,显然时间有点早了。但祁念还是合衣躺在了床上,闭眼,像在刻意逃避什么。
隔壁,其他几位玩家所在的房间就没这么安静了。
一间标准双人间,推开门,里面只能用鸡飞狗跳形容。
小小一间房间,内部却聚集了贯穿古今覆盖中西各式各样应有尽有的鬼怪。血腥的,怪异的,只能说公馆确实很有先见之明,还知道把每个人的房间隔开一点,免得噪音相互干扰。
苏愿回头刚解决一只全身上下都长满眼睛的黑色物体,脚下,一道黑影又以一种极快的速度突然穿过。
少年低头一看,脸色顿时变得一片苍白:“我靠怎么这个蟑螂这么大啊!!!”-
“定位被什么东西屏蔽了,但可以确定,他就是去了岛中心。”
岛中心边缘区域,钱越段阳烨一行人一如前几天那样,找了个山洞,把洞口堵死预备过夜。
此时这支队伍已经发展到五十余人,不仅有来自其他公会的玩家,甚至哨所那队人也在。
“段副会,我们真要跟他们一起走?”报告完毕,那位玩家回头迅速瞥了眼身后邵长夜一行人。
哨所的玩家大都暴戾记仇,整个公会的名声在这个游戏世界都算不上好。实在很难想象,他们与这样一群人合作起来会是什么模样。
“一把锋利的好刀,只要刀尖不向着我们就行。”段阳烨回复。
岛中心什么情况还不清楚,任务目标追了两天连个影子都没追到,多一队人,到时候打起来胜算也能更大些不是?
看着哨所那队人马,段阳烨在心里默默盘算着。
很快,时间来到深夜。
祁念侧身躺在床板上,原本对着左边那面墙,不一会儿,又翻身对向右边。
许是环境原因,反正他始终没能真正睡着,意识在半梦半醒间反复沉沦,周围的空气似乎也愈发粘稠燥热,不知不觉,祁念身上已然出了层薄汗,额前一缕碎发被汗水沾湿,青年紧紧合着眼,脸上亦泛着不正常的浅红。
“祁念?祁念?”
恍惚间,祁念似乎又梦见了以前的事。
积分没赚够或是考试没合格,被关进小黑屋是常有的事。只不过对于祁念这样天赋极强的人来说,这些考试都算不上太大考验,因此,祁念在之前仅被罚过两次禁闭,但每一次都令人印象深刻。
狭小的空间,粘稠到难以呼吸的空气,昼夜颠倒的混乱……
黑暗中常常辨不清时间,总以为夜晚已经过去很久,实际也才过去不到一小时。令人烦躁的混乱始终在脑海中拉扯不定,听不清,也看不见,巨浪般的窒息感铺天盖地将人淹没,猝然,祁念从半梦半醒中惊醒。
“刚过十二点,时间还早,再睡会儿。”
感受到怀中之人的猝然惊醒,廿九躺在祁念背后,搂在对方腰间的手臂更紧了些,把人往怀中又带了带,另一只手放到青年背后,一下,一下,很轻地抚摸着。
耳膜被一阵接一阵强烈的心跳震动,隔了好一会儿,祁念才从混乱中缓缓回过神,僵硬地动了动身,呼出一口气:
“你之前去哪儿了?”
“遇到点事被拖住了。”
房间里有点热,廿九帮人将被子往下拉了点,只盖住青年腰腹以下部位。
祁念没再移动,就这么安静地侧躺在床板上,后背贴着廿九胸膛,默默感受着胸腔内逐渐平复的心跳。
四周依旧一片漆黑,逼仄的墙壁紧紧挤压中间的床铺,上方天花板都矮得仿佛随时都会塌陷下来。
廿九伸手,没戴手套的指腹轻轻擦过对方眼角,果然又擦到一片湿润:
“祁先生,要纸吗?”
“不要。”祁念的声音带着点闷意。
背后传来一声微不可察的轻笑,廿九没再说什么,收回手重新搭上对方侧腰。
静谧无声绕回俩人身边。
廿九等了一会儿,等怀里的人呼吸彻底恢复平稳,看起来已经在逐渐适应这暗狭小的环境,他才继续开口,向对方确认一件事:
“另外半支笔,找到大致地点了吗?”
“嗯。”祁念轻轻应了声,比起平日冷冽淡漠的语调,这个状态下的他声音中似乎更多了些柔软:
“不在地上这几层,很可能就在地下室了。”
“那些人估计明天一早就会进来。”廿九将脸往前更凑近了点,呼吸几乎洒在对方耳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