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坑周边没有路,只有一排装在坑壁上摇摇欲坠的爬梯,不过这些爬梯的作用似乎也不大,因为参与者们根本来不及走爬梯,就被旁边管理员一鞭推进深坑——
作者有话说:宝子们有无人注意到我的人设卡,没错那是我自己画的[竖耳兔头][竖耳兔头][竖耳兔头]
第56章联阴村05我喜欢你,很遗憾,你的一……
眼前一黑一亮,等再次睁眼,周围场景已经切换至养蛊场后期。
场上仅剩下不足一百人,迷宫般的结构布局将几十号人零星分散在坑底各个角落。此刻祁念刚经历一场恶战,浑身上下都被血水浸了个遍,粘稠的液体一股接一股自他指尖滴落,少年面无表情甩甩手,一刀,干净利落解决了地上奄奄一息的系统工作员。
【警告!检测到编号409违规操作!】
【警告!请编号409立刻停止违规行为!警告!请编号409立刻停止违规行为!】
尖锐的警告自头顶广播炸响,底下被警告的少年却仿佛什么都没听见,垂着眸慢条斯理擦拭着手中短刀。
银白色地板已经彻底被鲜血染红,亮白的灯柱亦蒙了脏,值班室的房间内,负责物资投放刷新的工作员死不瞑目倒在门边,一双眼睛还难以置信地瞪着旁边祁念。
廿九无声站在值班室角落,眼睁睁看着浑身浴血的少年被一群冲进来的工作员控制住,电棍击中膝盖,祁念往前一个踉跄,却没有任何反抗的意思,任由背后一支注射器扎入自己后颈。
透明的液体被一推到底,少年软着身子往前倒,意识就此朦胧。廿九看着几人将祁念拖走,下一刻,他的眼前也再次陷到一片黑暗当中。
场景再次切换,这次是一个完全密闭的隔间。
隔间很狭窄,窄到一张单人床都塞不下。密闭的空间内见不到一丝一毫光亮,连门缝都是把焊死的。廿九立在门边,垂眸,便看到角落蜷缩着的那个瘦弱的身影。
祁念一动不动靠在墙角,双臂环着膝盖,脸埋在臂弯间。
他手腕脚腕上都戴着镣铐,沉重的铁链拖在地面,仿佛深渊下的鬼手,将他整个禁锢在黑暗中。
周围明明很暗,但廿九就是能看清隔间里的一切,他能明显看到祁念手腕上的勒痕,还有短袖下刺目的鞭痕。
少年的呼吸很轻,身体不见丝毫起伏,整个人蜷在角落一点动静也没有,廿九动作缓和地朝他靠近,然而等廿九都走到他身边,裤腿轻轻从他指尖滑过,祁念仍然一点动作也没有。
就像已经死了一般。
忽然掠过的想法令廿九心跳一滞。
廿九指尖蜷了蜷,弯下腰,正准备凑近看一看祁念现在什么情况,隔间的门却突然被打开,“咔哒”一声轻响,廿九明显看到角落祁念的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
“编号409,惩罚第34天,理由:‘背叛’。”
手提银色药箱的工作员步入隔间,廿九才知道,眼前这一场景距上一场景已经过去34天。
而祁念一个人在这里,也已经被锁了34天。
门外光线照入隔间,被白光照到的少年已经没再发抖。但他依旧没任何动作,头死死埋在臂弯,让人根本无法看清他究竟清醒还是昏迷。
不过清醒还是昏迷对工作员而言没任何区别,廿九靠墙站在祁念身边,看着工作员将药箱放置在自己脚边,打开,从里面掏出一支透明的药剂,拿在手中弹了弹。
针尖刺破小臂皮肤,透明的药剂被一推到底,祁念仍保持原姿势一动也没动,他面前,做完这一切的工作员没任何停留,收拾好药箱很快离了隔间。
“砰——”
铁门重重合拢。
四周恢复黑暗的瞬间,廿九明显感受到旁边的少年又开始颤抖起来。
这颤抖先是十分微弱的,细细的,仿佛冬天的一点寒冷。
然后紧接着,这颤抖越来越剧烈,颤抖从指尖蔓延到全身,廿九甚至听到了少年小声的啜泣,一种抑制过后还是控制不住从喉咙发出的呜咽,仿佛压抑着极大的痛苦,沉闷且而惊惧,廿九听着,毫无缘由地,心脏好似被一只大手攥住,连呼吸都被迫停顿下来。
合棺里,祁念咬着唇无声落泪的模样又突然浮现在眼前。
交手这么多次,廿九发现祁念这人其实挺娇气的,虽然他面上从没表现过疼,但廿九总能在他眼底看见雾气,应该都是生理性的,不过从不落出来只会在眼底酝酿就是了。
廿九真正见祁念哭出来就只有一次,现在应该算第二次了。结合当时合棺内的场景,几乎是一瞬间,廿九便将祁念身上某个无人知晓的秘密猜出了七七八八。
廿九蹲下身,在浓稠的黑暗中凑近了墙角的少年。
那具瘦削脆弱的身体仍抖得很厉害,仿佛风中一片枯叶,轻轻一碰就会破碎。
呜咽声小了些,但在这种寂静的环境下还是会很明显,廿九蹲到祁念身边,眼底神色晦暗,脑海中上一秒刚掠过一个想法,下一秒,他就已经伸手揽住了对方的肩。
很轻地,也很自然。
就像拥住一件十分珍贵的瓷器,明明是第一次,却仿佛冥冥之中早已练习过千百万次,温热的手掌刚搭上祁念肩头,便自然而然将祁念搂紧,顺势带入怀中。
“别咬自己。”
廿九垂眸说着,手掌扣住祁念下巴,动作强硬让人的头抬起。
祁念果然哭了,双眼紧闭,脸上泛着大片不正常的潮红,睫毛上还挂着泪珠,随着轻微的颤抖落至廿九手背。
廿九说不清这到底是种什么感觉,他把虎口强硬塞入祁念齿间,感受到手上传来的尖锐刺痛,胸腔却依旧酸胀得厉害。
他原来不知道,看一个人受伤还可以这么难受,就像受伤的人其实是自己那般,可明明他这种人,最不可能有的就是“感同身受”这种东西。
……
黑暗中,怀里少年的颤抖渐渐轻了,到后来,眼泪也干了。
祁念整个人无意识般软软倒在廿九怀中,胸膛轻轻起伏,紧咬的牙关亦慢慢松懈,像一只应激后的猫,放松之后便逐渐陷入沉睡。
廿九也以为祁念已经睡着了。少年嘴唇苍白干裂,脸上潮红褪去不少,大概最开始那股难受的劲儿已经过去,这会儿眉心依旧蹙着,呼吸却已然平稳。
廿九动了动身,正准备换个更方便的姿势抱人,怀里少年却突然睁了眼,带着警惕与迷茫的视线静静落向廿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