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发觉自己?语气有些严肃,吐出一口气,把?嘴里的戾气都吐干净。
他道:“雪雪,我们安安心心的,先好好治病吧。一年?治不好就两年?,两年?治不好就三年?,我会陪着?你。现在你病了,我陪着?你,如果有一天,我病了,你也要陪着?我。”
俞雪:“其实我自己?一个人也可以,爸爸年?龄大了,身体不好,你去上班吧,你不用跟着?我一起窝在家里颓废着?。”
闻枫沉默片刻,叹了口气,道:“我不放心,等你好一些,我会回?去的。”
哭声停止了,房间里安静下来,除了身边人的呼吸声,什么都听不到。
闻枫闭上眼睛,准备睡觉,突然,又听见身边传来的微弱的声音,“但是我说会对你有生理反应,是真?的。”
俞雪的手抚摸闻枫的胸膛,“我想告诉你,我不对你表白?,是因为我怕有一天我会回?家去,其实,我早就很爱很爱你了。我不知?道为什么,穿过来的第一天,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我就觉得应该爱你……可能,是另一个俞雪爱你,她好爱你,可能小时候就爱你……你符合她梦中情人的所?有标准。”
俞雪看着?他闭上的双眼,“你对她来说,应该是一场,不敢醒来的梦,美好到不真?实……”
闻枫睁开眼,对上她的目光,抓住她的手,将?她的指头一个个揉捏过去,轻微的疼痛刺激着?俞雪,抚平她麻木的的神经。
闻枫:“你看,不是梦,会疼的。”
“这个世?界不是梦。”俞雪喃喃道。
那什么是梦?
那什么是梦?
她问过自己?很多次,她总觉得自己穿梭在梦境之间,但找不到真?正的出口,找不到现实的节点。
此刻,清晰的触感?和闻枫厚重的胸膛让她感?受到真?实,她的双脚踩在了实处。
她的疑惑止步于这个问题,她从来不敢深入,从来不敢细想。
就停在这里就好了。
就停在这里吧。
别打破她的美梦。
她闭上眼睛,靠在闻枫的胸膛,妄图得一夜好眠。
但只能在半梦半醒中挣扎,后半夜,她感?受着?闻枫胸膛的起伏,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她的脑子里充斥着?各种各样的梦,这样的梦让她无?法安眠。
回?家后的第三天,闻枫经过她的同意,让医生在下午两点以后来拜访了。
他早就找好了医生,只是一直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没有让两个人相见,不过医生经常给闻枫一些治疗建议,然后由闻枫来执行,所?以虽未见其人,但已知?其病。
初次相见,医生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仔细问询,“闻先生说,你觉得自己?控制不住情绪,可以说说具体情况吗?”
“呃……”俞雪一时不知道从何说起,她靠在椅子上,裹紧毯子,“我经常心情不好,就是……呃……莫名其妙的心情不好,没有原因,然后就会冲着身边的人发脾气、大吼大叫,说一些伤人的话。不过我搜了一下,也有人说是,肝火旺盛,吃点中药调理一下就好了,未必就是心理问题。所以、所以……所?以我也不确定。”
医生耐心地听她把?话说完,道:“这三言两语的,我也判断不出是不是心理问题,慢慢来。不过建议不要在网上问,对面不清楚你的实际状况,给出的诊断建议未必靠谱,尤其是,不要随便吃网上建议的药,一定要线下问过医生再说。”
俞雪点头,“嗯,我知?道。”
医生:“你上一次感?觉情绪不对是什么时候?还能记起来吗?”
俞雪抿着?嘴唇,许久都没有答话,医生也不着?急,耐心地等着?。
最后,俞雪绕开了这个话题,出人意料地道:“医生,我总感?觉我在做梦。”
医生:“……什么?”
在和俞雪接触之前,他根据闻枫的描述来看,俞雪应该是个重度患者,已经完全分不清梦境和现实了,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在做梦,也根本不愿意承认自己?是在做梦。
但是,按照俞雪现在的情况来看,她似乎知?道自己?在做梦?
俞雪捏着?自己?的指关节,道:“我总感?觉,我的生活中充斥着?各种各样的矛盾,我知?道,我现在生活的这个世?界,可能是假的,或者……不属于我。比如……比如,我男朋友。”
医生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男朋友?你是说闻先生?”
她继续揉捏着?自己?的指腹,感?受着?指间传来的痛处,“对,虽然我们结婚了,但我总觉得,没那么熟悉。四年?前,有一天,我一觉醒来,看到我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陌生的楼栋,又陌生,又熟悉,总觉得在梦里见过,又没见过。我走出房间,在餐桌上看到闻枫,被他吓了一跳,吓得手脚都冰凉了,我的房子里出现了一个陌生的男人。”
她:“我看到陈阿姨在端菜,她看到我醒了,热切地跟我说早上好。我不知?道怎么了,但我还是坐下了,闻枫跟我说了几句话,我不知?道为什么,我明明不认识他,但是知?道他的名字、知?道他是我丈夫。”
她:“我知?道这是一场梦,在现实世?界,我不应该认识闻枫,我应该和父母住在一起,我现在……应该在读研?对,没错,我原本是打算读研来着?,我和妈妈都商量好了。但是原来的一切突然不见了,我来到了这里……我搞不清楚。我清晰地知?道这个世?界的一切都是假的,虽然闻枫每天回?家会跟我说话,节假日也会给我买礼物,每次我给他打电话他也会接,但我总觉得,这就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