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行转了一圈,坐在床上,抬手,"……这床也是玉制的吧。"
顾雪衣面无表情说,"是的,可能都放错了。"
江行逃了一下午。
天边薄暮刚至,院子里又响起那暴躁的声音。
"那东西又野哪去了?!他一个少尊主,怎么事天天要我干!!我又不是他的狗!"
冼烬冷若冰霜,"你注意言辞,本君也去了。"
离危瑟了下,只能换个人骂。
左右看看,"离祝怎么还没回来,死外边了?!以前在三司城,这人东西都是丢给本君办!!要不是我天赋异禀,每次悬崖勒马,三司城早成三死城了!!"
江行啧啧说,"蠢人。离祝逗他玩呢,真以为靠武力就能解决一切了。"
顾雪衣似乎被吓的身体一轻一重的抖。
江行察觉到了,冲外边说,"小声点,吵到本少主了!"
离危:"……"
"他妈……",收到侧面投来的视线,离危讪讪闭嘴。
"小君,上位者,第一,管好情绪。"
"知道了。"
天完全黑下来时,离祝才单手抱着睡着的囡囡回来。
江行一言难尽的瞅了眼离祝,还有那插满糖葫芦的草把子,"你……你是来卖糖葫芦的?"
离危正在擦弯刀,闻言也看过去,"……有病。"
离祝本来笑着的脸,朝离危射过去一记眼刀,"跟有病的人共事,你就是神经病。"
离危:忍不了了?!
"你说什么?!"
"咳咳",江行对离危说,"反正也管不住你,你再叫,这少尊主之位就让给你了。"
这几日,江行恍然发现,离危竟然特别非常讨厌提及治国理政的话题,尤其对少尊主的位子厌恶至极。
每次说到少尊主这个位置,离危那眼神,和看他时的眼神有的一拼。
江行便想到了治离危的方法。
离危瞳孔猛缩,默默闭嘴。
囡囡也醒了,看见一圈亲人,还有那吃不完的糖葫芦。小小的脸皱了下,然后甜甜微笑,笑起来还能看见嘴里小小的牙,"给漂亮……门吃糖葫芦,很多的,甜的。"
离危第一个开口,"不吃。小孩子才吃的东西。"
随后,收到了一圈的死亡视线。
"……"
江行见囡囡没哭没闹没伤心,还是从草把子上吃了两串糖葫芦。当着囡囡的面咬了一口,摸了摸囡囡的软发,笑着说,"囡囡真棒,都知道分享了。这糖葫芦真好吃,甜的。"
囡囡呆呆的脸又笑了,"好鸭……囡囡以后要多多……分享。"
顾雪衣一个人坐在屋子里。
屋内油灯昏暗,他只能模糊看见熟悉的一团身影闯入刺眼的光里。
"糖葫芦,甜的,有一点点酸",江行举了半天,想起来美人喜辣,"你不喜欢……"
糖葫芦被拿走了。
"不是辣的么?"
江行:???
以为美人没听清,他又重复了一遍。
"是甜的。"
顾雪衣举着糖葫芦抬眸,"甜的?以前师……是别人给我买过,是辣的。"
江行头一次听这么奇怪的吃法,一时间也答不上来,默了会,猜测,"那那人对你还挺好的,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谁卖辣的糖葫芦。"
对面的人没吭声。
良久,江行盯着糖葫芦,想要不要把这甜的糖葫芦委婉的要过来时,视线里闯入一双薄唇,轻轻张嘴咬下了最顶端的一颗糖葫芦。
"腻不腻?"
顾雪衣抬头,"甜的,尚可。"
江行这才注意到美人眼角微红,抬手关了窗子。
"风真冷。"
翘了一下午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