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与其说是一个村,倒不如说是所有科考人员、游客进山的入口和后方的据点。
从这里开始,前路便是茫茫雪原,再没有成型的道路来供车辆行驶。
这会儿是旅游的淡季,起源村里几乎没什么外人,留下的都是些当地土著,还有以带路为生计的登山向导。
当三辆越野停在大片帐篷外围,唐宁他们从车上下来、陆续“砰砰”甩上车门时,迎接他们的是远处零星的人们投来的、极为古怪的眼神。
不怪他们会觉得离谱。
起源村的海拔已经在五千米以上,温度常年维持在零下,而唐宁一行人穿的还是秋装,不仅没携带任何防寒保暖、登山装备,甚至还带着狗和鸟,看上去不像是来雪域高原,倒像是在自家楼下公园里遛弯。
起初他们以为,这行人只是外行的游客,穿成这样是为了摆拍好看,估计在这里拍个照打个卡就会离开,所以也没去多管。
然而,眼看他们路过一座座散落的帐篷,径直就要穿过村落、往后方的进山口去,有三名登山向导模样的人犹豫了一下,还是从侧面跟了过来。
“你们是要进山么?”其中一人不放心地蹙着眉,带着点试探问道。
几人回头看去。
唐宁正欲随便搪塞两句,却不料沈时易率先开了口:“别管,忘记我们来过这里。”
他的视线从三人眼中依次扫过,竟是直接对他们发动了蛊惑天赋。
于是,就见那三名向导的目光瞬间恍惚,眉头舒展开来,原地转了个身,就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往来路走去。
不得不说,这个方法简单粗暴,但有效。
见他们离开,灵体们再未停留,径直穿过层层叠叠的帐篷、踏着皑皑白雪,步入了进山的风雪中。
第一道陡坡横贯视野,就在起源村后不足千米处。
在翻过那道陡坡之前,唐宁几人还维持着正常人的速度,以免后方还有视线注视、发现他们的异常。
而等翻过那道陡坡之后,他们立刻火力全开,以灵体的全速闪现飞跃了起来。
眼前是亘古不变的巨大冰川。
如果镜头从上方俯瞰,看见的会是满目白茫茫的雪、成片成片的冰塔林和偶尔裸露出雪面的岩石,而灵体们穿梭其上,就像巨大白色沙盘中的几粒尘埃,稍不注意就会忽略过去,连看也看不见了。
阿环疾飞在头顶,像是有些兴奋,时不时发出一声长鸣。
黑金与他们并驾齐驱,速度丝毫不比灵体逊色。
风雪呼啸在耳畔。
海拔在前行中一点点上升。
六千米左右时,他们还路过了两处聚集着帐篷的营地,而等他们跃上一条陡峭冰瀑、抵达七千米以上的冰层时,几乎就找不到人类活动的痕迹了。
眼前最近的一处峰顶正是天兰山顶峰,海拔高达七千五百米,而它却只不过是整个天兰山脉的起点。
唐宁和其他灵体顺着急剧陡峭的雪坡一路瞬移往上,没过多久,就逐渐接近了山峰顶端。
登顶天兰山的刹那,唐宁放眼望去,目之所及的一座座雪峰蜿蜒连绵,几乎没有尽头。
再看脚下,是深不见底的山间巨壑,令人望而生畏。
如果他们不是灵体,可能在看见这景象的一瞬,就会放弃继续前进的念头。
“青泽山在哪?”唐宁看着前方问道。
黎墨生指向远处:“在那个方向的深处,现在还看不不见。”
“那我们……”唐宁眼看着阿环已经向着下一座山峰飞去,迟疑道,“也是要从这里飞过去么?”
如果是在全胜状态下,想要这么一座座山飞过去,对灵体也不是难事,但此时不仅是唐宁一人,黎墨生和云陆也重伤未愈,想直接飞过去恐怕不太现实。
“他们应该可以,”云陆朝黎元他们抬抬下巴,“但我们三个估计不行。”
唐宁正要认同,就见羚酒冲她眨了眨眼:“所以要靠你啦。”
唐宁先是一怔,紧接着瞬间意会。
她抬起手,从腰侧将创世之笔摸了出来,在指尖转了一圈、握紧:“我试试。”
说罢,她举起创世之笔,目光盯紧向下一座峰顶,凝神聚气,在那峰顶的平缓之处落下第一笔,画出一条铁索,而后跨越整个沟壑、径直往这边峰顶延伸而来,一直抵达他们脚下岩层之中。
“这样够了么?”唐宁道。
“足够了,”黎墨生道,“我们也不是要用它走,只是飞到中途怕难以为继,有个借力点就行。”
唐宁点了点头,将创世之笔收了起来。
“走吧。”
黎元招呼一声,率先飞身而起。
其余人也陆续起跳,凭借灵力向前飞跃,到中段时,足尖一个轻点、借铁索再度起跃,而后几个眨眼间,就这么顺顺利利地抵达了对面的峰顶。
从这里开始,唐宁如法炮制,一条条铁索连向下一座、下下座峰顶。
就这样循环往复,跨越了约莫上百次后,他们终于抵达了天兰山脉的深处。
“到了。”
再次抵达一处峰顶时,黎墨生忽然道。
唐宁诧异,抬眼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