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此刻,她的感知告诉她,陈酉并没有来得及穿过大殿,她依然就在殿中,且就在不远处的佛像之后。
“有意义么?”唐宁缓慢踱步,一边接近佛像,一边直接开了口,“你应该知道我能感知你的位置,你躲不躲有什么区别?”
陈酉躲在佛像后方,后背紧贴着佛像,长时间的体力消耗令她喉咙干涩、呼吸粗重,却还紧紧握着手中的枪,丝毫不愿妥协。
“你是觉得陈家还能东山再起,”唐宁继续道,“还是觉得你手里的枪能起什么作用?等子弹和粉末都耗干,你还能做什么?”
“闭嘴!”陈酉声嘶力竭吼道,直接从佛像后闪了出来,用喷淋枪对准了唐宁,眼中竟是带着浓浓的愤恨,“如果不是你侥幸逃走,现在你的灵体就该是我的!你有什么资格高高在上的教训我?!”
她的愤恨真情实感。
真情实感到让唐宁觉得好笑。
她站定脚步,看向她:“你是抢人东西抢习惯了么?把鸠占鹊巢说得这么理直气壮,难道是重生一次,脸皮就能厚一寸?”
陈酉气得紧紧咬牙,眼底都泛出了红血丝。
下一秒,她眸中闪过一丝厉色,竟是不退反进,狠狠扣动扳机的同时、朝唐宁疾冲而去:“你给我去死——!”
白色粉末汹涌而来。
唐宁瞬间闪身避开,顿时也失去了和她继续周旋的耐心,直接瞬移到佛像另一侧,绕过佛像、直达陈酉背后,冒着被粉末沾到的风险,从后一把握住了喷淋枪的枪管!
“啊啊啊!”陈酉气急败坏,另一手举起手枪向后一扬——
砰砰砰!
唐宁偏头一避,连续三发子弹擦着她耳廓落空,紧接着抬手握住枪身、狠狠一扯,手枪顿时脱离陈酉手心,被她劈手扔了出去!
陈酉的右手顿时空了。
唐宁乘胜追击,左手用力将喷淋枪管往后一扯,硬生生扯得陈酉转了半圈,顺势扣住她的脖颈、极速前行,将她狠狠撞在了佛像之上!
砰!
陈酉的后背传来剧痛,喷淋枪顿时脱了手,脖颈又被唐宁控在掌中,她双目赤红,几乎发狂地挣扎起来:“啊啊啊啊——!”
唐宁死死抵住她乱蹬的腿,单手抓住她的手腕,避开另一只手的抓挠,将她牢牢按在佛像上,逼问道:“你家先祖在哪?”
陈酉挣扎无果,仰着头瞪着唐宁,口中粗喘不止,却还咬牙一言不发。
唐宁眯了眯眼,维持着扣住她脖颈的姿势,另一手闪电般向下摸索,很快就隔着她腰间的战术包,摸到了一块硬物。
唐宁当即用力一扯,直接将战术包从陈酉腰上扯了下来,悬在了她眼前:“是它给了你底气么?”
陈酉瞳孔骤缩,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慌乱,伸手就要去抢,却被唐宁抬手避过。
“还给我!”陈酉急火攻心。
唐宁不为所动。
下一秒,她将战术包掂到手心里,当着陈酉的面狠狠一握——
“不要——!”
咔哒。
咔嚓嚓。
石块粉碎的声响明明那样细微,可在陈酉耳中却如同惊雷、丧钟,震耳欲聋。
她目眦欲裂,眼底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现在,”唐宁张开手掌,亮出了皱巴巴的战术包,“你还要抵死顽抗么?”
陈酉定定看着她手心,好半天才转动眼珠,重新将视线落在了唐宁脸上。
让唐宁有些意外的是,她眼中除了绝望,竟还冒出了一丝疯狂。
她就那么看着唐宁,看着看着,忽然低低笑了起来:“呵呵……呵呵……哈哈哈……”
她的笑声越来越大,到最后,几乎是在仰天大笑了。
唐宁蹙眉看着她,硬生生等她笑了个够。
陈酉终于笑完,视线重新盯上唐宁,神情中竟然带着点桀骜:“你赢了,我输了,成王败寇而已,你杀了我就是。反正就算你不杀我,凭我犯的那些罪,落到警察手里也一样是死。早死晚死,有什么区别?”
不得不说,陈酉大概是所有陈家人里最清醒的一个。
正如她所说,以陈家的累累罪行,落到警察手里也一样是死,结果并不会比被灵体直接杀了要好,只不过大多人都会因为对死亡的恐惧而选择服软、能拖一刻是一刻。
陈酉能这么清醒是唐宁没想到的。
也正是因为这份清醒,唐宁意识到,从她口中恐怕是逼问不出启恒的下落了。
“阿宁。”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了一声轻唤。
唐宁转头看去,只见是黎墨生出现在了殿门之外。
“不用跟她废话了,”黎墨生将手中拎着的陈子扔进殿中,“他已经全招了,启恒在你逃走之后立刻就走了,根本不在这里。”
跌倒在地的陈子满面颓败,垂着头,一副心如死灰、任人宰割的模样。
“废物!”陈酉恨恨瞪着他,像是对他的背叛恨之入骨,“伯父说得没错——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她嗓音尖利,唐宁被刺得耳膜生疼,直接反手给了她一记手刀,将她劈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