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碍于老婆婆行动迟缓,陈松怀的脚步放得十分缓慢,后面的陈岩和陈酉便也只得跟着放慢,走得如同散步。
然而,这种缓慢对于老婆婆来说却并不像是照顾,倒更像是一种被拉长的、忐忑的折磨。
好在,陈松怀一路上也并没有说什么。
直到回到前院那棵银杏树下,他看着满地金色落叶间那只破旧的小凳子,才开口道:“天凉了,院子里风大,你也注意点身子。”
老婆婆讷讷点了点头。
陈松怀便再未停留,带着陈岩和陈酉往院外走去。
行出院门,拐上青石板路,两侧是潺潺流水的沟渠,渠中有水车吱呀作响。
陈岩低头看了看手里婴儿,似是有什么话憋了半天,最终还是没忍住:“爸,那院子里不是有两个大的么?干嘛还挑这么小的,路都不会走,养起来多费劲啊?”
陈松怀脚步未停,只回头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仿佛在看一块难雕的朽木,明明没说话,却让陈岩心虚地眨了眨眼,不敢再作声。
陈酉倒像是理解陈松怀的考量,但也没给陈岩解释,只笑着解围道:“二哥想法就是比较直,没那么多弯弯绕。不过他倒是提醒我了。”
说着,她面色严肃了几分,跟陈松怀请示道:“那两个大的看着都已经到记事的年纪了,就算不用,也该处理了吧?”
陈松怀不紧不慢地走出几步,这才低低“嗯”了一声:“交给你了。”
说罢,他又补充道:“处理的时候,避着点孙婆婆。”
陈酉意会,颔首:“明白。”
三人行过一段石板路,转了个弯,一座门庭高挑的大宅出现在眼前。
这便是整个古村落正中心最大的主宅,也就是先前陈松怀口中的陈家老宅。
三人步入大门。
院里洒扫的少年握着扫帚跟他们打招呼,周围回廊下也有人经过,看着陈岩和陈酉手里的孩子,似乎都习以为常,没表现出什么意外或好奇。
往前穿过前堂,进入中院。
从这里开始就已是内宅。
也是从这里开始,闲杂人等都不再能随便进入,能进的都是陈家的嫡系。
三人一路穿过花园、中堂、后院,最终踏上几级台阶,走进了老宅最深处的后堂。
进去后,陈酉顺手关上门。
陈松怀穿过堂中两侧桌椅,走到正中的巨幅挂画之前,将挂画卷上,便有一道暗门出现在了眼前。
陈松怀随手一拧旁边花盆架上的花瓶,暗门发出一阵轻微轰隆声,缩进墙里,继而往旁边挪开,露出一条黑洞洞的、向下的石阶。
下一秒,石阶两侧高悬的灯盏依次亮起。
三人顺着石阶往下,走到底后,沿着甬道继续向前,约莫几十米后,甬道尽头出现了一块宽敞的地下密室。
那是一个圆形的密室。
最前方有个巨大的、凹陷进去的石窟,里面供着一尊金像,姿态能看出是位袖带缭绕、翩然欲飞的女子,面部却没有雕出五官,只是一个平面。
石窟下方有座金碧辉煌的供台,贡品一应俱全,其下设立蒲团。
而在供台对面,摆放着两张石床,每张石床前方还有一根石柱,顶端凹陷呈托盘状,像是为了盛放东西所用。
走进密室后,陈松怀领着两人走到供台前,取了三支香点燃,而后退回蒲团跪了下去。
陈岩和陈酉也抱着婴儿,跪在了侧后方。
“谢神母庇佑,”陈松怀恭敬秉香,“愿先祖万古长青,愿后嗣生生不息。”
说罢,他弯腰俯首,陈岩和陈酉也同时深深拜下。
拜完,三人起身。
陈松怀将香插进香炉里,这才像是完成了什么必须的步骤般,回头示意两人将婴儿分别放上两张石床。
陈松怀拉开供台下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两只绣着不同记号的扁平锦盒,将他们分别放在两张石床前的石柱顶端,将两个锦盒掀了开来。
两只锦盒里都是一块晶莹剔透的石英,被密室昏红的光影染上些许红晕。
到这一步,所有的准备全部完成。
陈松怀再没耽搁,对两人道:“开始吧。”
陈岩和陈酉一点头。
下一秒,两人的手便分别捂在了两个婴儿的口鼻上。
婴儿受到惊吓,手足立刻乱蹬乱舞起来,但在两个成年人的巨大力道之下,根本只是蚍蜉撼树,连点水花都掀不起。
没过多久,婴儿的挣扎渐渐变得微弱,直至彻底停歇。
陈松怀抬腕看了一眼表,又数了几十秒后,才抬了抬下巴:“行了。”
陈岩和陈酉松开手,手掌下的婴儿已然窒息而亡,而两人却似乎见怪不怪,只是捉起婴儿的手臂,将他们衣袖捋上去、露出了手腕来。
陈松怀也走到了两张石床之间,垂眸看向那两段藕节似的、胖乎乎的白嫩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