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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不理智的（第2页）

那柄薄如蝉翼的银质小刀被他轻轻放在了桌面上，出了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的“咔哒”声。这声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突兀。

我下意识地抬起头。

斯内普教授终于将他的目光从那些魔药材料上移开，缓缓地、如同缓慢升起的毒雾般，投向了我。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明显的表情，但那双黑色的眼睛在跳动的炉火光下，显得比任何时候都要深邃、冰冷，仿佛能将人的灵魂冻结。

他没有对我的“预支”提议做出直接评价，也没有表现出任何被诱惑的迹象。相反，他开口了，声音低沉、平稳，却带着一种足以穿透骨髓的寒意和一种令人不安的、转移焦点般的精准：

“你的‘故事’，”他缓缓地说，每个字都像冰珠砸落，“或者你所谓的‘预支’……其价值，取决于它背后信息的真实性与稀缺性。”

他微微向前倾身，那双眼睛像探照灯一样锁定我，仿佛要剥开我所有的伪装。

“但在那之前，”他话锋陡然一转，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极其细微却锐利如针的讥讽，“或许你更应该专注于解释，你昨日在欢欣剂影响下，试图用那种……拙劣的、扭曲的银雾，去模拟的‘那个’魔咒，究竟进展到了何种令人‘惊叹’的地步？”

他没有接我的交易提议，反而将话题猛地拽回了昨天的丑态和我在守护神咒上的失败上。这是一种高的回避和反击。他提醒我，我自身尚且漏洞百出，处于他的惩罚和审视之下，又有什么资格来与他进行所谓的“交易”？他是在告诉我，在他眼里，我目前的“价值”还远远不够格。

他重新靠回椅背，双手再次指尖相对，目光依旧没有离开我，带着一种等待我回答的、冰冷的耐心。

我握着青铜小刀的手指微微收紧。果然……没那么容易。他轻易就看穿了我试图转移焦点、提升自身价码的意图，并且毫不留情地戳破了我的底气不足。

灵狐的光屑微微暗淡下来，仿佛也感受到了这记精准反击的力量。

我迎着他的目光，知道此刻任何关于交易的继续推进都是不明智的。他重新掌握了对话的主动权。

“还在努力，教授。”我简短地回答，语气平静，没有试图辩解或详细说明，承认了现状。然后，我重新低下头，更加专注地投入到处理那些麻烦的根须中，仿佛刚才那段短暂的、危险的试探从未生过。

斯内普教授那句将话题拽回我失败守护神咒的反击，像一盆冰水，试图浇熄我刚刚燃起的试探之火。我握着那柄难用的青铜小刀，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白。但就这样认输？不。

我并没有因为他的回避而退缩，反而在重新低下头、看似专注于手中根须的几秒后，从喉咙里出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哼笑。那笑声里没有愉悦，只有一种近乎挑衅的、点破事实的冷然。

然后，我再次抬起眼，目光直直地迎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语气变得异常平静，甚至带着点理所当然的无辜，说出了那句足以让任何巫师——尤其是他——眼神骤变的话：

“你又不是不会摄魂取念，”我微微歪头，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吐真剂……地窖里难道会缺吗？”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像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投下了一颗炸弹。

我没有咆哮，没有指控，只是用一种近乎天真的、点破皇帝新衣般的态度，将他拥有的、那些游走在道德与规则边缘的手段，赤裸裸地摊开在了桌面上。我在暗示，如果他真的那么想知道我所谓的“故事”价值几何，或者想验证我话语的真伪，他完全有能力、有资源做到，根本不需要等我“自愿”交代。我是在讽刺他那套关于“价值取决于真实性与稀缺性”的说辞，因为在他绝对的力量和手段面前，我的“自愿”与否，本身就可能是个伪命题。

灵狐在我肩头彻底僵住，光屑凝固成了一片苍白的、警示的颜色。

我紧紧盯着他，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最细微的变化。我知道这番话极其危险，几乎是在质疑他作为教授的底线，甚至可能触怒他。但这也是将他一军——如果他否认，就显得虚伪；如果他承认……那这场对话的性质就将彻底改变。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连壁炉的火焰都似乎停滞了一瞬。斯内普教授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那双黑色的眼睛里，瞬间翻涌起比之前更加浓稠的、混合着被冒犯的怒意和一种极其锐利的审视的暗流。他放在桌面的手指，指尖微微下压，泄露出一丝内心的波澜。

漫长的、令人窒息的几秒钟过去。

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加低沉，带着一种被强行压制下去的、危险的嘶哑：

“看来，”他慢慢地说，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你对自己的……特殊性，以及霍格沃茨的……宽容，存在着严重的误判。”

他没有直接回应关于摄魂取念和吐真剂的问题，而是将问题重新抛回给我，定性为我的“误判”和“恃宠而骄”。这是一种回避，也是一种警告。

“继续你的工作，苏小姐。”他最终命令道，重新拿起了那柄银质小刀，目光却依旧如同实质般钉在我身上，“在你能完美地处理这些最基本的材料之前，讨论更高级的……‘验证’手段，无疑是一种可悲的浪费。”

他再次用任务压制了我，但这一次，我清楚地知道，我那句话已经像一根刺，扎进了他心里。他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但这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我低下头，重新开始与那些根须搏斗，嘴角却在他看不见的角度，勾起一个极淡的、冰冷的弧度。

很好。至少我知道了，在某些底线问题上，他……并非无动于衷。这根刺，会一直在那里。而禁闭，还有六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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