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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神座之下的裂（第1页）

时间：“诸神黄昏”事件后的一周，午后。

地点：五龙盟公共休息区·“浮生”茶庭。

状态：领袖克里斯外出未归。

茶庭内的气氛被一道无形的线劈成了两半。

左侧的长榻上，虎丸正毫无形象地瘫成一张巨大的猫饼，手里抓着一只烤羊腿狂啃，小乔坐在他背上，正悠闲地给无双剥葡萄。高尼茨端坐在单人沙上阅读经文，暴风子乖巧地在旁边为父亲斟茶。这是“绝对忠诚派”的阵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名为“有恃无恐”的松弛感。

右侧的圆桌旁，孙悟空翘着二郎腿，金箍棒随意地架在脖子上，嘴里的狗尾巴草换成了一根牙签。大乔正对着全息投影屏处理财务报表，眉头紧锁。麻宫雅典娜在闭目养神，星光则像个精致的保镖一样，警惕地盯着对面虎丸嘴里的骨头渣子会不会飞过来。这是“被迫理性派”的领地，即便是在休息，他们的肌肉也时刻紧绷着。

“啧。”

孙悟空打破了沉默，他斜眼瞥了一下对面那坨正在蠕动的“白虎战神”，出一声嗤笑，“我说，某只大猫，神尊都不在，你还要装给谁看？吃相能不能像个‘传说级’强者？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动物园跑出来的。”

虎丸头都没抬，用力撕下一块肉，含糊不清地嘟囔：“死猴子，你懂个屁。这是神尊赐的伙食，不吃完是对老大的不敬。再说了……”他咽下肉，懒洋洋地翻了个身，差点把背上的小乔晃下来，“当宠物有什么不好？有吃有喝有人顺毛。不像某些‘自由游骑兵’，在那所谓的‘强者的尊严’里死撑，结果呢？脊椎骨还疼不疼啊，副殿主？”

“你这只没骨气的病猫……”孙悟空眼角抽搐了一下，手中的牙签瞬间化为粉末。

“这就是问题的所在。”

大乔清冷的声音插了进来，她手指在光屏上飞快划动，头也不抬地说道，“虎丸殿下，还有那边的各位，你们似乎把‘放弃思考’当成了一种美德。完全依附于神尊的意志，没有独立的判断，没有对规则的审视。这种盲目的‘愚忠’，一旦神尊的决策出现偏差，整个五龙盟都会为之陪葬。”

“姐姐，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

小乔笑嘻嘻地把一颗葡萄塞进无双嘴里，眼神却像小狐狸一样狡黠，“什么叫‘放弃思考’呀？我们这叫‘高效’。既然哥哥是全知全能的，我们为什么还要用凡人的脑子去质疑神呢？倒是姐姐你们……”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指了指大乔面前那堆繁琐的报表，“所谓的‘独立思想’，最后还不是变成了‘算计’？算计利益，算计得失，结果算来算去，把自己算进噩梦里被爆头。这难道就是你们追求的‘智慧’？”

“那是理性的代价！”大乔手中的动作一顿，脸色微红（显然想起了梦里的惨状），“我们是为了在混乱中寻找秩序的平衡点！不像你们，只知道点头哈腰。”

“秩序？”

一直沉默的高尼茨合上了手中的经书，推了推眼镜，镜片反过一道寒光。他优雅地端起茶杯，语气平静得像在念悼词：“大乔女士，雅典娜殿下。你们所谓的‘思想’和‘理性’，归根结底，只是为了掩饰内心的‘恐惧’和‘贪婪’罢了。”

他微微侧头，看向右侧的几人，“因为恐惧神的力量，所以试图用规则去束缚神；因为贪婪于自身的地位，所以不甘屈居人下。你们看着我们觉得可悲，殊不知在我们眼里，你们这些试图用蝼蚁的逻辑去揣度神意的行为，才更是可笑。”

“那是为了苍生大爱。”雅典娜睁开眼，紫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悦，她依然保持着偶像的端庄，“如果连我们也放弃了思考，那这个世界就只剩下暴君和他的刽子手了。我们保留自我，是为了在神尊迷失时，能有人站出来。”

“噗——”

一声不屑的冷笑从无双嘴里传来。她嚼碎了葡萄籽，那张平日里温婉的脸此刻挂着一丝邪气的嘲讽。

“省省吧，雅典娜姐姐。”无双懒洋洋地站起身，原本娇小的身躯在这一刻散出令人窒息的锐气，那是神兵特有的锋芒。

她走到两派中间的界线上，目光扫视着右侧的四人：

“什么大爱，什么尊严，什么理性……说得那么好听。”

“实际上，你们现在乖乖坐在这里，既不敢造反，也不敢逃跑，是因为什么？”

无双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着下巴，笑得一脸天真无邪：

“是因为怕死啊。”

“我们‘愚忠’，是因为我们爱他，信他，愿意为他去死。而你们……”无双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你们只是被打服了而已。没有神尊的力量压着，你们所谓的‘独立思想’，也就是一盘散沙。”

星光吓得往雅典娜身后缩了缩，小声嘀咕：“我就说……无双姐才是最可怕的……”

孙悟空握紧了拳头，又松开，最后冷哼一声，重新把金箍棒扛回肩上：“切，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俺老孙不跟兵器一般见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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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好啦”暴风子见气氛僵硬，连忙出来打圆场，她提着茶壶跑到大乔面前，甜甜地笑道，“大乔阿姨……啊不，大乔姐姐，喝茶消消气。其实大家都在这里，不就是最好的结果嘛？不管是因为爱还是因为怕，反正……大家都离不开神尊大人呀。”

大乔看着眼前这个继承了高尼茨血脉却意外讨喜的女孩，紧绷的神经稍微松了松，接过茶杯：“还是暴风子懂事……不像某些野蛮人。”（意指虎丸）

虎丸翻了个白眼，继续啃他的羊腿：“哼，虚伪。”

虎丸刚吞下最后一块羊腿肉，随意地在珍贵的丝绸桌布上蹭了蹭爪子上的油渍。他翻了个身，肚皮朝上，出一声满足而慵懒的叹息，眼神迷离地看着天花板，仿佛在自言自语，又仿佛是在嘲弄空气：

“……真的，怪不得你们这帮人的战斗指数总是低那么一截，拼死拼活也就是个‘传说-’……原来是有原因的。”

他的语气轻飘飘的，没有丝毫的攻击性，就像是在讨论为什么今天的阳光不够暖和一样自然。

然而，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这句话像是一滴浓墨滴入清水，瞬间在茶庭的右侧——“被迫派”的四人心中，晕染出一片名为“寒意”的阴影。

大乔正在批注文件的电子笔悬停在半空；孙悟空嘴里那根嚼了一半的牙签吧嗒一声掉落在地；雅典娜端茶的手僵在胸前；星光原本偷偷观察虎丸的眼神瞬间黯淡。

四周安静得可怕，只有远处喷泉的流水声。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他们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越过无形的界线，死死地钉在了对面那群“松弛”的人身上。那一瞬间，大脑中纷乱的思绪如同潮水般退去，只剩下一个无比清晰、却又无比残酷的逻辑链条在疯狂闪烁：

他们心中开始不受控制地回放、对比、审视：

那是虎丸。

那个正毫无形象地瘫在沙上打滚的生物。说到底，他仅仅是克里斯养的一只猫，一只宠物。他不懂兵法，不修道行，甚至懒得思考。但就是这样一只“宠物”，却稳稳地坐在了象征武力巅峰的第二殿·征伐殿殿主的宝座上，战力碾压众人，享受着神尊最直接的宠溺。

那是小乔。

那个正笑嘻嘻地剥着葡萄，眼神天真烂漫的少女。她不需要像大乔那样精算每一笔开支，不需要像雅典娜那样背负苍生的重担。因为她是克里斯的爱人，是神尊心尖上的肉。所以她掌管着第三殿·礼乐殿，拥有着最尊贵的地位和最坚不可摧的后台。

那是高尼茨。

那个正在安静擦拭眼镜的中年牧师。他没有野心，不问对错，只知道执行。他是克里斯最疯狂的信徒，是神尊意志的延伸。所以，他毫无争议地掌控着第四殿·执法殿，拥有裁决一切的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