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周山以北,千里之外,一处名为“姜水”的河畔部落。
晨雾如纱,缓缓流淌在静静蜿蜒的姜水河面,浸润着岸边丰茂的水草和整齐的粟米田。
这个部落规模中等,约数千人聚居,民风较为淳朴。
但也因此,对于出理解范围的事物,往往秉持着古老相传的、近乎本能的警惕与排斥。
部落边缘,一座略显简陋但收拾得干净整洁的木屋外,今日围拢了不少族人。
男人们低声交谈,女人们伸长脖子,神色间既有好奇,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紧张与不安。
屋内,隐隐传来妇人分娩时压抑的痛哼。
产妇名叫女登,是部落里一位普通猎人的妻子。
她年约二十许,容貌清秀,性情温婉,平日里手脚勤快,与人为善,并无任何特异之处。
怀胎十月,与寻常妇人无异,只是近来胎动频繁剧烈。
偶尔让她觉得腹中仿佛不是胎儿,而是一团温暖燃烧、生机勃勃的火焰。
此刻,女登躺在铺着干草的榻上,汗水浸湿了额,双手紧紧抓住身下的兽皮。
接生的老妇人守在一旁,嘴里念念有词,祈求着祖先的庇佑。
女登的丈夫,一个名叫石虎的敦实汉子,焦急地在门外踱步,不时停下侧耳倾听。
时近正午,阳光透过木屋的缝隙,在屋内投下几道明亮的光柱。
忽然,女登感到腹中那股“火焰”猛地一窜,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仿佛要破体而出!
与此同时,屋外传来族人一阵压抑的惊呼!
“快看!地上!花!好多花!”
“哪儿来的?刚才还没有!”
“香!好香啊!”
只见以女登的木屋为中心,潮湿的泥土地面,竟以肉眼可见的度,钻出一株株嫩绿的草芽,草芽迅抽长,舒展叶片,随即绽放出各色花朵!
赤如丹砂,白如霜雪,黄如金粟,紫如云霞……。
眨眼之间,屋前屋后,乃至蔓延到附近的田埂、小径,竟开满了层层叠叠、绚烂夺目的鲜花!
馥郁却不甜腻、清灵沁人的异香,随着微风弥漫开来,闻之令人心旷神怡,精神一振。
这景象太过奇异!寒冬刚过,春草初萌,何来这般瞬间花开遍地的奇迹?
而且这些花朵,许多连部落里最年长的老人都未曾见过!
众人惊疑不定之际,天空之中,又生异变!
“啾啾——”“喳喳——”“嘤嘤——”
清越、欢快、百转千回的鸟鸣声,自四面八方响起!
起初是零星的几声,随即如同呼应般,越来越密,越来越响!
只见蔚蓝的天幕下,无数色彩斑斓的飞鸟,从山林中,从河泽畔,从云端里,汇聚而来!
麻雀、黄莺、百灵、画眉、喜鹊、乃至罕见的青鸾、彩雉虚影……种类繁多,数不胜数!
它们并非杂乱飞舞,而是井然有序地围绕着女登的木屋上空,盘旋翩跹,如同一场盛大而和谐的空中舞蹈!
百鸟齐鸣,声音交织成一片充满生机与喜悦的乐章,仿佛在迎接某位尊贵存在的降临!
“百鸟朝凤……这是百鸟朝凤的吉兆吗?”
一位见识稍广的老人颤声问道,但语气里充满了不确定。
传说中的百鸟朝凤,凤鸣九霄,祥瑞无边。
可眼下只有百鸟,未见真凤,且生在一个普通产妇屋外,这吉兆……未免透着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