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流如织的出层,林弈站在安检口外的黄线前。
欧阳璇挽着林展妍的手臂,侧头低语着什么,声音淹没在机场广播的嗡鸣里。
林展妍抱着父亲依依不舍,许久之后两人才一步三回头地朝着林弈挥手告别,然后转身走向国际通道,渐渐融进熙攘的人群。
陈旖瑾拖着那只浅灰色的行李箱,轮子在光洁的地面上出平稳的滚动声,走向国内候机区的方向。
她及腰的黑长直被空调出风口持续送来的风轻轻撩起,梢拂过米白色针织开衫下纤细的腰肢曲线,又落下。
最后是上官嫣然。
她走到通道口,忽然停住,转过身,隔着一小段距离和攒动的人头,冲林弈眨了眨那双标志性的桃花眼。
酒红色的唇瓣在顶灯照射下泛着润泽的水光,她抬起手,拇指和小指伸直,贴在耳边,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然后才笑着转身,高跟鞋敲击地面的清脆声响了几下,便汇入了前往广都航班的旅客流中。
喧嚣声骤然退潮,像海水从沙滩上急撤离。
身边那些年轻鲜活的气息,那些或明或暗交织落在他身上的视线,那些混合着不同香水的温热吐息——全都消失了。
巨大的失落感并非汹涌拍岸,而是像涨潮时不知不觉漫上沙滩的海水,一点点浸透脚踝,然后是小腿,最后是整颗心。
林弈独自站在空旷得有些过分的候机大厅中央,看着玻璃墙外一架架起落的钢铁巨鸟,竟感到一阵没来由的空虚。
仿佛身体里某个被这些日子以来嘈杂、温热、充满占有欲的注视所填满的部分,随着她们的离去,突然被抽空了。
他低头,手机屏幕亮起,时间显示1547。
几乎就在这个数字跳入眼帘的同时,微信提示音短促地响了一声。
是上官嫣然来的。没有文字,只有一个定位分享——机场B区,二层,靠近货运通道的公共卫生间。
林弈的拇指在屏幕上悬停了一瞬,眉头不自觉地皱起。他回了个问号。
【快来嘛~叔叔~最后一个礼物哦~[吐舌头]】
紧接着又是一条【女厕所,最里面那间隔间。我等你~】
林弈盯着那行字,几乎要立刻转身,朝反方向的出口走去。在机场女厕所?开什么国际玩笑?
但没给他太多思考时间,上官嫣然的信息接二连三蹦出来
【快点嘛~人家飞机要赶不上了啦~】
【真的,就五分钟~】
【叔叔~求你了嘛~然然想你了~】
最后一条附了张照片。
照片光线昏暗,角度是从隔间里面朝下拍的。
隔间门板下方与地面的缝隙处,一双穿着酒红色细高跟的脚。
脚踝纤细,皮肤白皙得在阴影里也透出光,仿佛稍微用力就能折断。
脚背因为踮着脚而绷出流畅诱人的弧线,涂着与高跟鞋同色蔻丹的指甲,在模糊的像素里依然鲜艳夺目。
林弈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深吸了一口气。
他环顾四周,B区确实偏僻,临近货运通道,旅客稀少,只有远处零星几个穿着反光背心或制服的工作人员推着货架或行李车匆匆走过,没人注意这个站在大厅中央的男人。
胸腔里那股荒谬的、混合着背德刺激与原始冲动的火焰,不仅没有因为理智的抗拒而熄灭,反而被那照片撩拨得更加旺盛。
他抿紧嘴唇,不再犹豫,朝着手机定位指示的方向迈开了脚步。
……
卫生间位于走廊尽头,门上贴着的女性符号标识鲜明得有些刺眼。
门口空无一人,只有一块“正在清洁”的黄色塑料警示牌歪斜地靠在墙边,像是被匆忙丢弃在那里。
林弈没有直接过去。
他在走廊拐角处的自动售货机旁停下,假装浏览里面陈列的饮料和零食。
冰柜玻璃反射出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他站了约莫三分钟,手上那罐刚从售货机里滚出来的冰镇可乐,在他掌心留下湿漉漉的凉意。
终于,卫生间的门从里面被推开,一个穿着蓝色清洁制服、腰间挂着各种刷子和喷壶的阿姨,推着一辆半满的清洁车走了出来。
她推着车,轱辘碾过瓷砖地面,朝着另一侧的员工通道走去,很快消失在拐角。
时机稍纵即逝。
林弈不再迟疑,快步上前,伸手推开那扇印着裙装小人图案的磨砂玻璃门,侧身闪了进去。
“咔哒。”
门在身后合拢,将外面机场特有的、混合着广播、人声和行李箱滚轮声的背景噪音,彻底隔绝。
一股复杂的气味瞬间包裹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