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厉栀栀眼底的期待,张了张嘴,却迟迟没能说出一个字,犹豫了许久,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连自己都察觉不到的干涩。
“你长大了,总该嫁人的。”
这话一出,厉庚年瞬间不高兴了,他猛地站起身,带着几分质问。
“你这什么话?难道你真舍得她吗?”
厉家上下谁不把厉栀栀当成宝贝,他不信厉聿年心里就半点不舍。
厉聿年没有应声,只是垂着眼帘,眼底翻涌着旁人看不懂的情绪,内心早已天人交战。
他想起那日在卧室里,撩起她裙摆时,腿上那些刺眼的红痕,密密麻麻,触目惊心。
想起自己追问时,她崩溃落泪却不肯言说的模样,想起自己荒唐猜测她交了男朋友,心底就像被钝器反复捶打。
他怎么舍得?
他的妹妹,他从小护着的人,就算平日里骄纵,也是他放在心尖上疼的,怎么舍得让她嫁进徐家那个虎狼窝,怎么舍得让她去面对那些未知的风险。
可他又不能说。
他不知道她腿上的伤是谁弄的,不知道她藏着怎样的难言之隐,徐家势大,真要硬碰硬,他护得住厉家,未必能护得住她周全。
若是她嫁过去,至少能换厉家一时安稳,至少徐家不会明面上为难她。
两种念头在心底反复拉扯,一边是舍不得的疼惜,一边是无可奈何的权衡,逼得他心口紧,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客厅里的气氛愈凝重,没人再说话,只剩挂钟滴答作响,敲得人心头慌。
厉聿年忽然转头,看向角落里的徐琰,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回避的严肃,像是在问他,又像是在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你的想法呢?你想入赘厉家,还是回徐家?”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徐琰身上。
他的身体轻轻一颤,下意识抬起头,银色的睫毛颤了颤,眼底满是无措,像是从没想过自己还有选择的余地。
在徐家,他是爹不疼娘不爱,被徐珩徐琛肆意欺辱的私生子;在厉家,他是寄人篱下,被厉栀栀随意拿捏的影子。
他早已习惯了听从安排,从没想过自己的心意,竟也会被人放在台面上询问。
厉庚年立刻接话,语气带着几分笃定的引导。
“肯定是入赘厉家啊,这还用想?”
“你在徐家待遇怎么样,我们都清楚,回去了也只是受徐珩徐琛的气。”
“留在厉家,至少没人敢明目张胆欺负你。”
他是真心觉得,留在厉家对徐琰而言,已是最好的归宿。
徐琰却没应声,他的目光越过厉聿年和厉庚年,直直落在厉栀栀身上。
少女此刻皱着眉,满脸纠结,平日里骄纵明媚的模样淡了几分,添了几分脆弱。
他看着她,看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晚风拂过草木,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我听厉小姐的。”
他的心意从来都不重要,他的去处,从来都该由那个可以随意拿捏他、也能轻易左右他处境的人决定。
在徐家,他是徐珩徐琛的玩物;在厉家,他是厉栀栀的影子。
他早就没了自己做主的资格,也只想听她的,哪怕是让他回徐家受欺辱,哪怕是入赘厉家一辈子做牛做马,他都认。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厉栀栀,有厉聿年的沉凝,有厉庚年的期待,还有徐琰那份全然的顺从与无措。
厉栀栀被这几道目光盯着,心里的纠结更甚,像是有两个声音在拉扯。
选让徐琰入赘,就能留在厉家,就能继续守着大哥,就能离自己的执念更近一步,可这就意味着厉家要和徐家硬碰硬,父兄要为她承担风险。
选嫁进徐家,能保厉家平安,可她要面对徐家那些豺狼,要永远离开厉家,离开厉聿年,再也没机会靠近自己心心念念的人。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指尖紧紧攥着衣角,眉头皱得更紧,眼底满是犹豫不决。
那些藏在心底的秘密,那些未说出口的屈辱,还有对厉聿年的执念,对厉家的牵挂,此刻全都缠在一起,像一团乱麻,让她无从下手。
厉聿年看着她为难的模样,眼底的沉凝稍稍敛了几分,添了几分心疼,却没开口替她做决定。
这是她的人生,终究要她自己选。
厉庚年也没再多说,只是安静地看着她,等着她的答案。
只有徐琰,依旧望着她,眼底没有半分催促,只剩全然的顺从,像是无论她做什么决定,他都能坦然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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