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长翎垂下眼睫,再缓缓伸出指尖,擦拭着她脸上的鲜血,姜宝意就好像只是睡着一样,困得不行,才短暂眯一下。
也许明天就会生龙活虎围着她喊:‘晏小姐,近日可好?’
‘我是说你还好吗?’
从前的一切历历在目,晏长翎屈下腿,跪在地上,神色有几分恍惚,喃着声音道:“我知道。早就知道了。”
“她的手好冷。”晏长翎忍不住将姜宝意的手轻轻往怀里送,再重重捂住。
最后搓一搓,兴许就暖了。
晏长翎什么也不说只是收回手,不断给姜宝意搓着双手。
瘦猴竖目,此刻才意识到,他错怪晏小姐了。
她不是真正的铁石心肠。
她只是不能接受眼前的一切罢了。
更不能接受老大的结局。
也许老大就该意气风发继续活着,继续狂到没边,让别人对她咬牙切齿又无可奈何。
至少这样的老大还活着。
瘦猴又陷入痛苦之中,低声哭泣。
巷外不断有脚步声赶来,有陆长风有上官琅,章虎,他们基本在听到声音就待在外面,不再往前一步。
陷入沉重的气氛当中,许雄难以置信跪在地上。
许家姐弟错愕不已,显然不敢相信。
支援的镖头和其他老百姓拿着锄头满脸难以置信。
‘姜千户没了?’
他们几乎同一时间到达凤阳巷,但都不敢再继续往前一步。
杨军师不断挤着人堆,喊:“让一让,军医过来了。”
陆长风见老伙伴忙里忙外,他坐在旁边一块还算完整的断砖上,陷入沉默,上官琅等人不仅摇头:“已经来不及了。”
年迈的军医顾不得腿脚不便,马不停蹄赶到瘦猴身边。
便看见大小姐一直给伤者搓手。
老军医不忍喊道:“大小姐,让老朽来吧。”
晏长翎抬头,眼尾不知何时早已泛红,脸颊还有深深的泪痕,对上老军医,仿佛抓到一丝救命稻草:“我刚刚捂住她的手,发现能暖。”
她快得唇瓣打颤:“虽已无脉搏,但我读过一些书籍,说人有休克短暂死亡的迹象,并非真正死去。”
“你且看看,是否还能”
她已经极力冷静让自己拼凑出逻辑清晰完整的一段话。
老军医叹口气:“大小姐,老朽试试。”
老军医娴熟地去把脉,眉头一紧,再去探脖子的脉搏,再一紧,人中都挤在一块。
便要放手,可很快晏长翎抓住他的手腕,不许他就这么放弃。
老军医欲言又止,最后朝巷口的人投去眼神。
陆长风见此,他放下武器,主动走进去,蹲在晏长翎身边,便要毫不犹豫举起手刀劈过去。
只有这样,才能让姜宝意安息。
他的孙女,他太了解了。
她已经在崩溃的边缘,再不制止对她和对别人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