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清神思清明,坐于床榻之上,味道好像是从这女子身上散出的,但她肯定对方不是照颜。
她见该女子虚弱,本着上天好生为德的仙人本能,探了探对方的脉息,薄弱,无根骨。
好单薄的身子,连勾连五感的灵力,也被各处分散。
这身子骨太差了,体内只有薄薄的筑基残存的功力,无法修仙,似还有几重封印。
意外的是,元神倒是出乎意料的强大,她的精神力深入女人脑海,竟无法探测出丝毫记忆。
更别说听出她的心声。
即便自己已至灵光期,在这样强大的元神面前,怕是也听不出她的心音。
神思溢想之间,床上的女人,面容似如梨花般更显苍白。
晏清蹙了蹙眉,罢了,就当是飞升之前,做一件好事吧,对于这女子睡在自己床上,晏清穷极心思也不明白缘由。
她为什么会睡在自己的床上呢?
这些年,她不都是一直一个人睡的吗?她又不是人间帝王,需要暖床的僮仆、丫鬟来伺候自己。
晏清只觉得眉心,快皱成了个山峰,头颅也在靠近床上女子时,出阵阵的剧痛,这痛楚随着她的治疗,渐渐得到平歇。
丹田紫府里,似有个声音仍出声嘶力竭的叫唤。
去救她,救她!
唯独救这个女子,才能缓解疼痛一二。
晏清将灵力化作掌中诀,运转灵气于女人的大小周天,舒缓着她支离破碎的气脉。
时间久了,或许是刚成仙的关系,晏清在治疗结束后,竟迷迷糊糊的入定睡了过去。
似梦似醒间,淡淡的栀子花幽香,让她觉得无比安心,好像又回到了天界时,她日日照料着的那朵馥郁灵溢的栀灵花。
和任何栀子花都长得不太一样的,三界独独只有一朵的栀灵花。
娇嫩的花瓣,触碰一下就会俏生生的颤一下。
它似能听得懂人话,晏清和她说人间的话本故事,伤心处,栀灵花也会慢慢地垂下花瓣,泛着一滴似露珠一样的泪。
晏清偶尔也会和它说天界的趣事,比如月下仙君又牵错了红线,竟让一个农夫和蛇精化成的女子,牵在了一起,被光灵大陆的捉妖师现,惹得人界一阵骚乱。
在这里,你也会觉得无趣吗?漫长的仙途岁月,日日夜夜,她原本是一颗星宿,直到二十八星宿,化作了二十八星君,而她作为天钺星,执管天帝兵刃之事,每天除了操练士兵,就是练习法术。
再无聊的时候,她也会去佛祖那里听经闻法,听听三千大千世界的各类故事。
可故事听多了,便觉得这九重天是何等狭小,仙界的寂寥如斯,天上的云卷云舒,能真正与自己可堪一语的知音,竟寥寥无几。
晏清具备天人习性,虽身为战神,可她在第二次天魔大战之后,愈厌恶战事,转性喜欢上了花草。
因这次的大战,那片集聚天地灵气的云涌海,随之崩裂。
聚涌的灵气,如破漏的气球,无处可存储。
不知从那之后的什么时候开始,晏清的院落里,静悄悄生长了一朵白皙若滴的栀子花。
花身娇滴馥郁,周拢着精致而纯粹的灵气,好似那崩坏的云涌海的灵气,都集齐在了这一朵身上。
晏清每日操劳兵事,手捧兵书,繁忙一日过后,闻到了通畅身心的栀花香味,恰是庭院里的第一眼相见,她就喜欢上了这朵栀灵花。
她只觉得,与它遥遥相望的岁月,过了很久很久。
可以一整天,在栀灵花的旁边看书,闻着它的香味,就好像一位九天玄女般的老友,陪在自己身侧。
看书久了也会神思倦怠,到那时她就会站起身,盘腿坐在栀灵花旁,拿手指捏捏花瓣,花瓣上萦绕的灵气x,从她的指尖,蹿入她的心口。
在深深的呼吸中,晏清只觉得能搓出一团水。
这朵小花真像是水做的,晏清掐了个指印,点了点花瓣,栀灵花脆生生昂起了头,将花身别到一边,竟然不去理会她。
还挺高冷的。晏清心想,不依不饶愈起了调皮心思,又弹了几弹。
回忆犹如在梦端,晏清只觉得那栀灵花的影子越来越淡,从周身笼罩的薄雾中,那花变作了一温躯女子。
她轻弹的指尖,变成了女子的上身之地,挺俏若皑皑雪山之上的山峰。
还是好闻的栀花味道。
清儿
你何时回来的。
晏清被一双手,抚上她的脸庞,被细细摩挲。
她的眉,她的眼,她的唇都被这双如花瓣般,轻柔的手柔柔抚摸。
像被一朵花在触碰,娇娇柔柔。
她听见好听的声音,似恢复了往日的清泠,但在唤着她名时,又含着别样的酥软眷念。
她这颗常年如古井的仙心,感到一种别样的怪异。
从未有人靠她这么近过唯独那朵栀灵花但它不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