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子白咬着牙,簿册翻动,将最后一页照颜上仙的图,直直摆在晏清面前,奚姑娘就是照颜上仙转世!
这只鸟,我怀疑也是上仙的坐骑,护法神鸟,只是被封印住了。
如果真是如此,何不让奚姑娘去安抚这只鸟。
成功,则说明是转世无疑,那他也可以死心了,他本就和晏清在修为上有着差距,簿册中的故事,像那些才子佳人的话本一样,动人可泣,他哪有插身两人之间的余地。
沐子白有自知之明,对晏清的心思,从动了的那刻起,便收纳心中,暗自吐纳着不可能实现的妄想。
这次,如若不是上仙的坐骑现身,引起的威压,让众弟子和长老难以荷负。他可能也不会这么快将这本书拿出来,只为了让晏清去相信。
晏清本不以为意,可那薄册上的图,直勾勾地定住了她的眼,一身红衣,身段娉婷,侧脸和奚照婉一模一样,那旁边神鸟的模样,也像这灵阵中幼鸟的大型形态。
在看到这本书的瞬间,她所有的灵神,都被吸引住,一时恍若陷入了熟稔的幻境中。
阿晏,你会忘记我吗?红衣女子的声音,从遥远天际穿到耳畔。
恍惚间,奚照婉推开了她覆在耳上的手,瞳眸轻瞥那一页图,欲言又止。
沐子白的话,被她听在了耳中,她深深望了晏清一眼,少女似梦初觉抬眸,被打破了美梦的惶惑。
清儿
她在喊她清儿,不是唤她阿晏,那么梦里喊她阿晏的女子又是谁呢。
婉姐姐
让我去尝试下吧。
奚照婉步入灵阵中,款步悠悠,长老的束缚阵,在晏清的示意下,撤了下来。婉姐姐毕竟是凡人肉胎。她到底还是不放心,
袖中的手凝聚着灵力,随时做好护在女人身前的准备。
奚照婉轻轻抬起了手,鸟儿乖顺的将毛茸茸的脑袋,主动靠在她手心上,似呢喃呼应着主人的召唤,延续着旧日的絮语。
啼声如响彻的金鼓,顿时停歇,众人被啸动的丹田,也落云般回到了原有灵气萦绕的样子。
原地打坐后,窸窸窣窣的声音,交头接耳,投向奚照婉的目光,如虔诚修者瞻仰神祇,他们都听沐师叔说了,原来奚姑娘就是传说中的照颜上仙转世!
难怪之前所有的不良猜测,被瞬间推翻,背后碎嘴过的弟子,想起沐师叔的话,只觉得脸颊泛红。
有如实质的赞叹、膜拜的视线,让奚照婉觉得颇不舒服,小神鸟歪着脖子,跟在她身后,面纱后的容颜,随风吹拂时,如被刺穿般的探视。
晏清轻蹙眉间,挥了挥衣袖,长身玉立于台上,命令的声音,自上方传到弟子耳中,清泠如冷泉,浇醒了热浪潮音,众弟子听令,今天召唤阵中生的事,不得再次讨论,或者传出门外。
谣言止于智者,无实质的猜测,还望大家严守口业。
无论婉姐姐是不是照颜上仙转世,她都不希望被引起过多关注。
她拉起奚照婉的手:婉儿,我们回去吧。
沐子白见两人愈走愈远的身影,遥遥一对璧人,似一场不可企及的梦,他咽住酸的喉,掌门,这本书你带回去吧。
记载着你们前尘往事的书,与他再无关系。
-------------------------------------
玉清殿外的一处水榭亭台,晏清一手捧书,一手逗弄着神鸟,两相照看,笑吟吟问:你就是传说中照颜上仙的坐骑青羽鸾鸟?
奚照婉坐在晏清对面,玉石圆桌下,那只神鸟半天都不出来,只舒服地靠在奚照婉裙角旁,时不时伸长小短脖子,想让奚照婉拿手摸它的头。
晏清上下打量这只浑身毛都没长齐的鸟,指尖尝试勾招它过来,体态不大,声音倒是不小。
那神鸟虽个矮,觑着晏清的鸟眼眯了眯,仰起鸟脖一点都不去理会。
晏清摇了摇头,转身翻看起了沐子白给的书。那一行行的黑字黄纸,似刻在了她的脑海中,每一页都播着电影画面般,让她似曾相识。
照颜照颜她反复低语着这个名字,那书中上仙的故事,和奚照婉的模样渐渐重合。
清儿,也觉得我是那照颜么?奚照婉敛眸,神鸟趁势扑棱着翅膀,缩进了她手上,红光笼罩周身,竟转瞬变成了只小红鸟,鸟鸣啁啾,立在奚照婉的肩上。
这小样子,哪里还能看出是在仓野兽林里,可堪与她一斗的神兽的态势?
晏清啧啧称奇了两声,那小红鸟叽叽喳喳,像是对晏清指指点点,将小身子恨不得缩到奚照婉脖子里。
她将故事通览完毕,阖上书本,朝鸟身弹了弹手,拂灰尘般拂开一边,引起小鸟恨不得将水榭扑抖阵阵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