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钺降凡的消息,从山野林间,从神兽虫鸟的簌簌声里流传,烛尘开始苦苦找寻传说中的不世出天才。
在他渐渐认为传说有误,希望快渺茫如烟时,他遇到了晏清。
那一年,天遇大旱,饥荒连连,凡夫易子相食,14岁的晏清,带着六七岁的侄女,匍匐于野兽、难民中,奇迹出现在青云山下。
孩子,天地无情却有情,你身负天命,可愿与它争上一争。他惊奇中正声询问。
我不负天命,也不愿负。稚嫩的少女语调凌然,直直的小身板如挺立的雪松,咬牙蹦出豪言,因为我就是天命!
晏清是他从山下凡夫中,慧眼如炬挑出的绝顶天才。他为她,请星宿阁批命,请烛九阴为其教授,俩人虽同拜烛九阴为师,年龄上他比晏清大出很多,内心里早就把晏清当做孩子般的存在。
晏清成仙的那一天,升天大典的锣鼓声敲响时,烛尘老泪纵横,就在泪水模糊成花的影像中晏清消失了!
他一尺长一尺短,立起来的天才掌门啊!他心中成仙的唯一希望!就这样消失无影了!
难不成真如传言那般,升天失败,被那隐形无声的天雷给劈了几道,把骨灰都给劈没了,烛尘惶恐,一双老眼睁到天亮,翻来覆去越想越清醒。
怪老夫!师尊还那么小,就一直暗逼她闭关,逼她修行,烛尘开始反思自己,他本就辟谷,如今滴水都不沾。
弟子们抱着他腿,劝长老千万要想得开。
烛尘长袖一摆,都给我起开,老夫要亲自问天!
问天是一道禁术,修者以头侧面撞青云顶峰天柱,取最热的一抹顶间血,滴入问天法阵,幸运可以问到任何想要的消息,万一不幸的话,这一撞,就容易撞个一命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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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清开了隐形符,她们坐的地毯,四周被她设成了个密不透风的屏障。
她笑意盈盈,开始向心上人介绍脚下的广袤山河,倾吐着自己小时候的修行,现在所在的山门境况。
我就住在那座山上。她手指向一片云雾飘渺间,青云山现着小小的山尖,她们还得穿过仓野兽林。
脚下的兽林朝南北纵横蔓延开,风吹碧浪,间隙着传来鸟兽穿梭而过的窸窸窣窣声响。
在察觉到意光期修者到来时,扑棱着翅膀,纷纷逃回了林中。
据说这里还有上古神兽。少女樱唇飞扬,叽里咕噜说着神兽的故事,窃想着奚照婉能被吓上一吓,乘势再拥紧对方,结果女人只是专注聆听,瞳眸里闪现着好奇的神采。
只差正襟危坐。姐姐好不正经。
晏清秀气的长眉,暗自拧紧成委屈的模样。婉姐姐都快21年没见到她,怎么见到自己,远远没有以往的热切。
直到女人无奈地凝了凝眉,轻轻往后靠了靠,红唇淡淡,有点冷。
好咧!晏清立即往前拥紧,开始在奚照婉耳边,如数家珍着光灵大陆的秘辛,一路上,嘘寒问暖,飞了几步,就问她要不要歇一会。
除了高一点,风也没有拂过,像坐在空中轿车的感觉。
当这辆空中地毯,从仓野森林驶向灵周山的边界,一声浩渺震天的长啼,远似天际划来,近似
晏清面色一变,脚下有上古神兽的鸣声,强烈的威压足足媲美灵光期者,比从仙身退位的晏清高一个层级。
威压在感受到上面俩人时,愈来愈扩大,捕捉到俩人的身姿的刹那,以圆周形状扩展到极致,晏清的地毯隐隐不稳,像车子行驶在路上,突然被撞上的摇晃。
婉姐姐,拉紧我另一只手。晏清从储物佩中祭出鱼玄剑,轻弹一滴指尖血,快在剑身上一气呵成画了道灭神符,金符融光到剑身,鱼玄剑影叮叮以竖条装直直扩大,射出条条凌厉的金光,朝那哀鸣处行进,巨大剑身在如雷达捕捉到位置后,又迅化作万道剑影。
啼叫声越狂躁,隐隐破空而出,将雨林般的剑光倏倏反弹,晏清喉间甜,心想,这刚回就遇到传说中的秘兽,名字不知,样子也看不见。
奚照婉还在她身边,她们才刚回光灵大陆,爱人和自己的性命,都在这交手间疏忽多变,不是神兽,难道是魔兽?
见降伏方式不行,只能试试安抚的谈和方式。这无异于像是和怪兽说,小朋友,姐姐打不过你,不如弹曲子哄哄你,你若开心了就不要跟我闹。
晏清打出十二分的精神,收回鱼玄,拿出耳塞,塞到奚照婉的耳上,婉姐姐,你静笃神识,不要去听下面的声音。
清儿,你没事吧。奚照婉想问,正想说下面的声音也并非太刺耳,与她影响不大之际。
晏清已迅雷不及掩耳,又将一物横亘在膝上,是一架古木的长古琴,琴身娟雅,弦如金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