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
赵妙元一顿,回头。
是展昭。
不知何时,他也来到了她身边。
经过这几天长公主三令五申不许参战之后,他的内伤终于调养殆尽,此刻面色虽还有些苍白,乍一看也已经大好了。
那双熠熠生辉的温柔眼眸,现在牢牢地锁住赵妙元,不让她走。
赵妙元这才感到,自己浑身都疼。
早就已经力竭,气都喘不匀,一步也迈不动了。
混乱的思绪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无比清晰:
他会听她的话。永远都会。
“展昭……”
她开口就咳嗽起来,声音哑得吓人。
“把她带回来。”她来不及调息,抓住展昭的手臂,对他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说完,眼前就是一黑。
只剩展昭沉稳的声音,一如既往响起:
“是。”
黑暗。粘稠的,无边无际的黑暗。
然后,一点微光刺破混沌,逐渐勾勒出熟悉的场景。
大涤山,洞真宫。
赵妙元穿着洗得白的旧道袍,个子刚比灶台高一点。
风很大,她被罚洗衣服,不小心碰倒水桶,被皇后新派来的那个太监掐着胳膊拧了几下,并告诉她:晚饭没了。
之前的生活也不算好,必须在那些见风使舵的道士们眼皮子底下,小心翼翼地周旋,为自己和那个终日沉浸在怨恨与自怜中的母亲,抠出一点能活命的吃食。
可只要皇后派来巡视的宫人来了,被克扣的吃穿用度就会下,她和母亲就能饱餐一顿。
但最近,皇后派来的宫人换成了这个太监。
他不止一次说,自己满腹才华,却被派来荒山野岭看守一对废人母女,简直是奇耻大辱。所以,他将所有能捞的油水捞得干干净净,对于杜氏和赵妙元,也不时打骂泄愤。
小赵妙元看着太监骂骂咧咧离开的背影,心中冷冷地想:他必须死了。
她观察了好几天,摸清了太监每日巡查完后,返回自己住处必走的那条小路。路边有一个荒废的池塘,边缘长满滑-腻的青苔。
下手的时机,她挑了一个阴天。小赵妙元提前溜到池塘边,将偷偷攒下的蜡油,倾洒在池塘边缘那段青石板路上。蜡油很快凝固,昏暗的光线下,几乎看不出来。
这是她第一次杀人,虽然准备完善,但还是心虚。躲在假山石后,心脏在瘦小的胸腔里咚咚直跳,几乎要撞出来。
脚步声由远及近。那太监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心情似乎不错。
就是现在!
小赵妙猛地从假山后冲出,装作奔跑嬉闹的样子,不偏不倚,一头撞在他腰侧!
太监猝不及防,哎呦了一声,脚下踩到蜡油,整个人失去平衡,噗通栽进了冰冷的池塘里,水花四溅。
“救命!救命啊!”
他慌乱扑腾,突如其来的落水和湿透后沉重的衣物让他狼狈不堪,一时难以爬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