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乎江山社稷的风水局,需要当世天家的嫡系命脉作药引,很合理。
而如今赵氏嫡系,赵祯坐镇汴京,深居禁宫,龙气护体,难以企及。
那么,最合适的人选,就只剩她了。
原来如此。
吴明今日来到两军阵前,不是为了破阵,不是为了攻城。
他是来杀她的。
而就凭现在的处境,他只需要动动嘴,赵妙元绝无活路。
巨大的危机感让她清醒过来。赵妙元强迫自己冷静,大脑飞运转,寻找着生机。
“你想要我的命?”她盯着吴明,慢慢地说,“你应当知道,既然昨日我能引动天雷破你西夏大军,此刻一样可以。”
这是她目前唯一能威慑他们的地方了。
可是吴明闻言,非但没有惧色,反而笑了起来。
他忽然伸出手,轻而易举地从杜氏那里,取过了那枚子母连心符。
杜氏手中一空,愕然看向他。
吴明将母符捏在指间,对着长公主遥遥一晃,和蔼道:“难道你以为,只有你能请雷么?”
赵妙元一顿。
就听吴明不紧不慢地说:“子母连心,气机交感。母符在手,老夫只需以此为引,降下天罚……
“殿下觉得,是你借阵法引来的天雷快,还是老夫借这母符,直接降雷到你那头更快?”
赵妙元只觉得自己的手开始麻。
此次对战,她千算万算,可以说是算无遗策。但是,她唯独没有算到,自己的母亲,带着自己亲手制作的子母符,要来对付自己。
子母连心符的原理,就是互通,现如今吴明手握母符引下雷劫,当然能比她费心费力催动阵法来得更快!
这简直是……自掘坟墓。
她都有些想笑了。
一旁的杜氏直到此刻,才听明白了吴明话语中毫不掩饰的杀意。
“你……你要对她动手?!”她脸上的固执消失殆尽,显露出巨大的惊慌,“你答应过我的!你答应我只是把妙元带回汴京,让她不再参与这些朝政军事,你没说要杀她……你不能杀她!”
吴明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杜夫人,兵不厌诈。”他无奈笑道,“若不如此说,你又怎会心甘情愿带着这母符,跟老夫来到千里之外的边关战场呢?”
杜氏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
她嘴唇哆嗦,看着吴明,又望向远处面色冰冷的女儿,整个人都颤-抖起来。
“你……你骗我……你竟然骗我!”她带着哭腔,难以置信地说,“你是汉人,我女儿是当朝长公主,是先帝嫡血!你怎么敢……你怎么能对她不利?!你这是大逆不道!是诛九族的大罪!”
直到此刻,她思维的核心,依旧围绕着身份、阶级、皇权。她似乎完全无法理解,或者不愿去理解,世上还有脱离伦理纲常体系而存在的规则。
对她的指责,吴明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从鼻腔里出一声哼笑。
杜氏像是终于从一场自欺欺人的迷梦中惊醒,脸上血色尽褪,尖叫着,不顾一切地扑向吴明,试图夺回那枚母符:“你不能这样……还给我!把符还给我!”
吴明没动,只是淡淡唤了一声:“笑笑。”
身后应声迈出一个胖大的身影。那是个仆从打扮的男人,面容普通,动作却快得与他肥胖的身躯毫不相称。他一步上前,蒲扇般的大手一伸,轻而易举就攥住了杜氏挥舞过来的手腕,另一只手臂好似铁箍环过,将她整个人牢牢制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