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上的其他孩子都吓傻了,有的尖叫,有的跑去喊大人。
小明宸脸色瞬间煞白,他也不会水!
但看着好朋友在水中挣扎,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眸里爆出前所未有的决绝。
他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来不及脱掉外衣,猛地向前一扑,跳进了池塘,奋力游向阿福!
他抓住阿福胡乱挥舞的手臂,用尽全身力气想把阿福往岸边推。
可阿福体重远于他,慌乱中反而死死抱住了他,两人一起向下沉去。冰冷的池水淹没口鼻,窒息感扑面而来。小明宸只觉得力量飞流逝,意识开始模糊,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不能放开阿福,不能放开兄弟……”
岸上的哭喊声、奔跑声仿佛来自遥远的天边。
就在这千钧一之际,一道肉眼难辨的灰影以不可思议的度掠过水面!
那影子极其敏捷,在水下轻轻一托,一股柔和却坚定的力量瞬间将纠缠在一起的两个孩子分开,并稳稳地将他们推向岸边浅水区!
“咳咳咳……”小明宸和阿福趴在浅水处,剧烈地咳嗽着,吐出呛入的池水。家丁和下人们此时也刚好赶到,七手八脚地将他们捞了上来。
阿福吓得哇哇大哭,小明宸也浑身湿透,惊魂未定,小脸苍白如纸。
“刚才……刚才好像有什么东西推了我们一下?”阿福抽噎着说。
一个眼尖的丫鬟指着对岸惊呼:“看!那是不是一只白狐?”
众人望去,只见对岸柳枝拂动间,一道优雅的白色身影一闪而逝,仿佛错觉,只留下一抹淡淡的异香。
唯有明宸,在被推上岸的瞬间,似乎瞥见了一双熟悉的、带着关切与善意的琥珀色眼眸,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他心中莫名一暖,想起了那个模糊的梦境。
“是那个狐妖姐姐。”
苏桥生闻讯赶来,后怕不已,紧紧抱住儿子,又是责备又是心疼。
当他听下人们说起那神秘的白狐和不可思议的获救过程时,心中惊疑不定,看向儿子的目光更加复杂。他只当是祖宗保佑,或是儿子福缘深厚,连连对着祠堂方向叩拜。
自池塘惊魂那日后,苏明宸心中对那道白影的猜测越清晰。
是夜,月华如水,洒满他精致的小院。他躺在床上,白日里那双琥珀色的眼眸总在脑海中浮现,让他毫无睡意。
窗棂微动,一丝极淡的、清雅的异香随风潜入。
小明宸心中一动,披衣起身,轻轻推开窗户。
月光下,院中的石凳上,不知何时已坐着一位白衣少女,正是梦中见过的胡心雨。
她依旧保持着十三四岁的人形模样,琥珀色的眸子在月光下显得温润而灵动,少了几分妖异,多了几分属于她这个
“年龄”的腼腆与好奇。
她赤着双足,轻轻晃荡着,裙摆下隐约可见毛茸茸的白色狐尾尖。
“恩公。”胡心雨见他开窗,连忙从石凳上跳下,盈盈一礼,姿态却比梦中自然了许多。
“姐姐,真的是你!”小明宸眼睛一亮,并无惧意,反而带着几分欣喜,“白天是你救了我和阿福,谢谢你!”
胡心雨见他如此,也放松下来,重新坐下,摇摇头:“恩公前段时间才救了我(指放她回去送药草),我报答恩公是应该的。而且……恩公叫我胡心雨就好。”
她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地补充,“其实,我也没比恩公大多少呢,按照我们狐族的年纪,我也才刚脱离幼崽期没多久。”
两个孩子,一人一妖,隔着窗台,在静谧的月光下聊了起来。
“心雨,你们妖族……都住在深山里吗?会不会很危险?”小明宸好奇地问,他听过的故事里,妖族总是和危险、恐怖联系在一起。
胡心雨点点头,又摇摇头:“大部分是吧。深山灵气足,适合修炼。危险……当然有啊,厉害的妖兽、恶劣的天气,还有……”
她犹豫了一下,声音低了些,“还有你们人族的修士,有时候会来猎杀我们,取内丹、皮毛。”
小明宸皱起了小眉头:“为什么?他们为什么要伤害你们?”
“因为……在很多人族眼里,我们妖是异类,是害人的精怪。”胡心雨的语气带着一丝委屈和不解,“可是,我们也有很多妖族只是想安安稳稳地修炼,活下去。就像我,我只想照顾好母亲,努力修炼,将来能去看看更广阔的世界。我从来没有主动害过人,那天,那是饿极了,实在没办法嘛……”
看着她低垂的眼眸,小明宸想起了先生教的“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也想起了城中那些因为出身贫寒就被其他孩子欺负的玩伴。
他认真地说:“我觉得不对。不能因为你是妖族,就认定你是坏的。就像我们人族,也有好人和坏人一样。那个要猎杀你们的人,不问青红皂白,才是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