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薄的光线透进蛋壳里,视野里一片白茫茫。
“笃笃笃——”
啄木鸟把她的蛋当虫啄了吗?
“咔嚓”一声,蛋壳裂开一道口子。
紧接着裂痕蔓延到这个蛋身,最后“啪”地碎成两半。
她,破壳了!
那只“啄木鸟”还在啄,用尖嫩、还不坚固的喙帮助它晚生的姐姐破壳,啄一下,往前蛄蛹一下。
吧唧——
程诗韵被推了出来,好在垫着蛋壳的窝很软很软,她以头抢地也没摔疼。
视线里一张巨大的鸟脸突了过来,一双眼睛就有半个头那么大,丑萌丑萌的。
姐姐出生了!
红交嘴雀雏鸟高兴地啾啾叫了两声,然后尽职尽责地捋着她身上的羽毛帮她清理胎脂。
被啄了好几口,程诗韵晕乎乎萌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她居然是只小鸟?!
天呐!她不会也这么丑吧!
程诗韵吭哧吭哧半天才勉强爬起来,结果爪子一滑,直接劈了个标准的一字马,她愣愣地低头瞅了瞅自己的肚皮。
很好,她是一只白化麻雀。
她的羽毛是纯白色的,但因为刚出生全黏成一小团一小团的,翅膀也是湿哒哒的,扑腾半天也飞不起来。
繁殖箱里开着保温灯,温度和湿度都适合,小瓷碗里还有奶。
怎么养鸟跟喂狗一样。
程诗韵抖了抖小翅膀,一颠一颠地挪到碗边。
你的奶看起来很好喝,我先吃了。
吧唧吧唧吃过两口,奶香甜甜的,味道居然还不赖。
吃饱喝足的小麻雀肚子圆滚滚的,程诗韵开始好奇地打量四周。
陌生的摆设、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一切扑面而来,她慌张晃了晃湿漉漉的脑袋。
这是哪里?
谢时瑾在哪里?
谢时瑾不要她了?
旁边的小红雀突然凑过来,用脑袋把她往旁边一拱,自己开始吃起饭来。
程诗韵又一屁股跌回窝里,窝……
垫在她屁股下面的不是棉花和干草,是谢时瑾的衣服。
然后程诗韵又看到了客厅地上的猫窝,还有她的爬爬架,她做小蛇的时候很喜欢挂在上面晒太阳。
这是谢时瑾的家,新家。
他带她来上大学了。
程诗韵兴冲冲地从繁殖箱小洞口钻出来,才发现繁殖箱居然摆在高高的客厅桌子上!
她的爪子抓握力还不足,刚踩稳就打滑,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下坠。
完蛋完蛋,再摔下去怕是要重开了!程诗韵急得扑棱扑棱拼命扇动一对翅膀。
欸?
她竟然晃晃悠悠飞起来了!
她的羽毛已经被保温灯烤干了,变得蓬松柔软。
在屋子里飞了一圈,小麻雀都没找到她的主人。
“啾啾啾!啾啾啾!”
姐姐姐姐!姐姐长大了!
小红雀急得伸长脖子大叫,一个劲往洞口凑,也想跟着她出来玩儿。
不是姐不带你,但是你羽毛都没有怎么飞呀?
她对着小红雀挥了挥翅膀。
再见了弟弟,姐姐要去远航了。
小麻雀从窗户飞出去。
一路飞,小麻雀一路问。
“清华在哪里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