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时瑾的杯子里还有半杯水,早上她喝完剩的。
小麻雀翅膀一展,扑腾两下,两只爪子抓住杯沿。
这一个月吃香喝辣,程诗韵严重低估了自己现在的体重,玻璃杯重心不稳,正以惊恐的速度往桌边倒。
“……!”
惨剧重演。
她把谢时瑾的书包弄湿了。
帮不上忙就算了,怎么还帮倒忙!
唾弃完自己,程诗韵赶紧用嘴叼住书包屁股往旁边挪。
书包里没多少东西,倒也不重。
但事实证明,鸟在帮了人一次倒忙后,第二次很快就来了。
程诗韵本来是想叼着书包挪到隔壁桌上的,结果书包拉链没拉,在挪动的过程中,里面的东西一个接一个地掉出来。
宿舍里一串“稀里哗啦”的声响,好像有什么东西碎了。
程诗韵以为是玻璃杯,赶忙丢开书包飞下去。
不是玻璃杯,是相框。
她把谢时瑾的相框打碎了。
确实是谢时瑾书桌柜子里的那个相框,里面镶着他从光荣榜上裁下来的照片。
相框前面的玻璃一整个碎掉了,还好没有扎进照片里。
程诗韵用嘴叼着碎玻璃,一粒一粒往外捡。
光荣榜的照片材质薄,微透,两张照片叠在一起,叠紧一点甚至能看到后面人的脸。
于是,程诗韵用爪子踩了踩,就看到了一双她无比熟悉的眉眼。
模糊的五官叠在少年背面,像是两个人背靠背。
呼吸突然变得很困难,她隐隐感觉……这是她的照片。
在剧烈鼓噪的心跳声中,程诗韵将相框翻过来。
照片里,扎着高马尾的女孩站在洁白的背景墙前,一身蓝白校服,看着镜头,笑得眉眼弯弯。
是她的照片。
高一下学期最后一次月考的照片。
谢时瑾把她的照片裁下来了,和他的照片一起,紧贴着,背靠背,镶在这个相框里。
为什么上次她没有把这个相框翻过来。
只要翻过来。
她就能发现。
这个相框的正面是谢时瑾。
……
背面是她。
……
心跳声在这一刻突然被无限放大,程诗韵好像认不出自己了似的,一直盯着她的脸看。
事实上程诗韵也的确很久没有看过自己的照片了。
至少从她变成小动物回来之后,一次也没有见过。
就连她的遗照长什么样子,程诗韵也不知道。
或许是谢时瑾为了方便祭拜她给她做的遗照?
谢时瑾不是还给她烧过纸钱吗?
可是那时候她还没死啊……
快到期末的时候,这张光荣榜就被换下来了。
谢时瑾那个时候就把她的照片裁下来了,镶在相框里,一直留到现在。
她好看的照片有很多,找她要她又不是不给,为什么要偷偷留这张。
可是那时候他们还不熟啊……
仅仅是做过一次同桌,连好友都没加。
程诗韵平复着心情,又想到倪家齐骂谢时瑾的话。
他说:“谢时瑾,我知道你喜欢程诗韵。”
“程诗韵不知道,但是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