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错了。”谢时瑾避开她的目光,打开水龙头开始洗碗。
程诗韵就盘在水龙头上,支起脑袋看他:“嘶~请问,我脸上哪里有写‘我很好骗’四个字?”
谢时瑾说错话的概率,都比她听错的概率要大。
“我喜欢……”少年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张开嘴唇,“对别人好。”
“……”
这是个什么癖好。
看了他一会儿,程诗韵说:“你喜欢的东西……还挺特别哈。”
该说他心地善良呢,还是又傻又单纯。
盲目地对别人好,其实是在委屈自己。
但无论怎么说,谢时瑾对她好都是事实,而且他都说了她想住多久都可以,她再拒绝,就显得矫情了。
“……既然我爸还在北京,那就等他回来了,我再考虑要不要回家吧。”程诗韵心虚地补充一句,“这个世界上坏人很多的,以免你对谁都好,被人给骗了。”
愣怔好几秒,少年说:“真的么?”
程诗韵被质疑得有些无语:“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谢时瑾弯了下唇,嗯了一声说:“那先谢谢你。”
“谢谢就不用啦,谁叫我也很善良呢。”嘿嘿。程诗韵一如既往的大方。
“我今天去医院找郭仁义。”谢时瑾垂了垂眼,岔开话题,“发现了一些线索。”
程诗韵一愣。
果然。
她就知道。
谢时瑾没那么容易放弃。
她轻声叹气:“你不是答应我不找了吗?”
少年垂着眼睫,沉默不语。
他一直在找——
作者有话说:男人的眼泪,女人的兴奋剂[眼镜]
第38章
程诗韵死后第一个月,快递站关门了,其余几个目击者换了工作。
九月开学,高二的晚自习下课时间调整到十点半。
放学铃一打,学生从教室蜂拥而出,讨论自己哪个知识点没听懂,周测哪道题没做对,平常得一如几个月前最普通的夜晚。
十二月,距离程诗韵死亡已经过了半年。
学校里渐渐没什么人再提起这件事。冉虹殷的精神状态越来越不好,程京华既要上课,还要照顾她,每天两点一线,在学校和教师公寓之间来回跑。没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警方忙于处理其他各种各样的意外、纠纷,也不再频繁找目击者。
寻找肇事司机的事,被迫暂时搁置。
只有谢时瑾还在找。
他找到其他目击者家里,像冉虹殷求他一样,求那些人仔细想想当时有没有看清楚一点。
“一天天的有完没完!”刚下班的男人不耐烦到极点,“那个女娃又不是我害死的,谁害死的你找谁去,每天找我算怎么回事?”
“滚滚滚。”
2017年1月,快过年了,仪川罕见地下了场雪。
雨夹雪,雪花很薄很薄,落到手上就化了。
仪川七中后校门那条街,很多门面都改造成了饭店,白天学生扎堆热闹得很,但到了晚上,气温降下来,学生也放了假,就冷清得多。
谢时瑾之前打过暑假工的快递站,门面装修成了一家米粉店。
“妈,我关门了。”来店里帮忙的儿子要拉下卷帘门。
老板说:“再等等。”
每个下雨天,都有一个少年撑着一把蓝色的雨伞,从那边的红绿灯路口走过来。
天越来越黑,周围几家店铺都收了摊,九点半的时候,一抹鲜艳的蓝,如期出现在视野里。
他远远走来,伞沿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点苍白的下颌线。
老板见过他很多次,终于忍不住问:“小伙子,你是在找什么啊?”
少年抬起伞沿,说:“找人。”
老板点点头:“哦哦,那你可以给她打个电话啊。”
“……打不通。”
他薄薄的眼皮冻得通红,眼眶却又湿又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