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时瑾走过去。
老赵打开抽屉,拿出一份文件递给他:“叫你来,是想跟你说助学金的事,你的申请被打回来了,联系人那一栏,要填直系亲属,你填你外婆不行的,得填你爸妈才行。”
面前的少年接过文件,低着眼:“我没有爸妈。”
老赵一愣。
他没追问细节了,只说:“那行,老师给你打一个补充说明,把你的情况报上去。”
“没什么事的话你就早点回家。”老赵拿出纸和笔,开始写说明。
然而半晌,桌前的少年都没挪脚。
他的影子挡住了灯光,在桌面上投下一片沉沉的阴影,老赵疑惑地问:“你还有事吗?”
方才还低着头的少年,慢慢抬起眼睫,斩钉截铁道:“体育课,是袁绍先动手的,我看到了。”
老赵皱了皱眉:“不论是谁先动的手,他们两个打架是事实,发生冲突了,告诉老师永远都是最好的解决办法。打架就是不对的。”
谢时瑾强调:“是袁绍,先动的手。”
“程诗韵不会打人。”
“不会打人?”老赵看他是睁眼瞎,怒道,“她没把人家往死里打都算好的了!”
袁绍眼镜坏了,脸花了,嘴巴也烂了,比程诗韵受的那点伤不知道严重多少倍。
少年不说话了。
愣愣地站在那儿,方才还据理力争,此刻却只是抿紧了薄唇。
倔得很。
一个班里,出两个犟种。
“赵老师,明明是那个男孩儿有错在先,您不能都各打五十大板啊,这是偏心……”隔壁桌的老师笑着劝和。
老赵捏着眉心,叹了口气,对谢时瑾道:“……那你去跟她说,检讨不用写了。”
……
后来程诗韵死了。
连程京华都放下了。
谢时瑾还在找线索。
……
程诗韵的心跳快得惊人。
砰砰砰的,快要跳出胸腔了。
这是她的钥匙扣无疑,但为什么会在郭仁义家里?
郭仁义捡到的?还是钱娟,或者家里的保姆?
程诗韵越是想回忆车祸当时发生了什么事,就越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她抬起头,想看看谢时瑾,却发现他面颊紧咬,唇色更是惨白,就好像程诗韵刚见到他的那天那样。
没有一丝血色,透明得像雪,下一秒就要化了。
谢时瑾给杨胜男打了两个电话,说自己找到了712车祸案的线索。
“我这会儿不在局里,你先去找小刘警官。”怕他不认识人,杨胜男又补充,“就是上午去你家那个瘦小伙。”
谢时瑾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市公安局。”
上后车,他抱着猫蜷在座椅里,呼吸深急,像喘不过气。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眼,感觉他情况不太对:“小伙子,你没事吧?”
谢时瑾闭了闭眼睛。
喉结上下滑动,涩声道:“师傅,开快一点。”
“喵呜~”
程诗韵抬起爪子碰了碰他的脸,摸到了他额角渗出的冷汗,打湿了他短短的鬓角,一缕一缕贴着他白净细腻的皮肤,苍白得不像话。
小狸花喵喵叫了好几声,很担忧他,谢时瑾微低着头,深呼吸了几下,安抚她说:“……我没事,我们去市局找杨警官。”
他紧紧攥着手里的钥匙扣,好像抓住了真相的一缕,强忍着翻涌的情绪。
程诗韵刨啊刨,把他的手指掰开。
狸花猫的钥匙扣就躺在他掌心,小小一个,活灵活现,很精致。
“喵,谢时瑾,这个钥匙扣是你送给我的吗?”
谢时瑾垂眸,嗯了声。
“那你怎么不跟我说呀?”程诗韵从他怀里挤出来,蹲在他膝盖上,“我问了好多人,都说不是他们送的。”
“……说了,我给你留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