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是为自己辩解,他的语气也毫无波澜,嗓音不紧不慢。
“你敢对天发誓吗?”郭轩怒吼,“发誓不是你的猫咬瞎了我的眼睛?发誓不是你在背后搞鬼!”
谢时瑾淡声道:“为什么不敢?”
“你、你……”郭轩就没见过脸皮那么厚的人,气得闷声咳嗽起来。
“深呼吸儿子……”钱娟急得不行,“深呼吸……妈给你叫医生。”
郭仁义瞥了眼乱成一团的母子二人,抬眼看向谢时瑾,不容置疑地说:“这件事跟你有没有关系,警察会查清楚的,我们相信警察。”
“警察已经找过我了。”谢时瑾说。
郭轩咬牙:“那你还敢来?!”
“你叫我一声老师,你出了事,我理应来看望你。”谢时瑾声音很平,没有多余的情绪。
说完,他又看向郭仁义和钱娟:“也顺便向二位辞职,结清这段时间的工资。”
郭轩越听,眼睛瞪得越大,简直不敢相信:“妈,你听到了吗?他还要钱!”
郭仁义的脸色也沉了下来,目光漆黑复杂。
郭轩想从床上下来,被钱娟一把按住:“下床干什么!你还在输液!”
“妈,不能把钱给他!”郭轩抓着她的手臂,恶狠狠地瞪着谢时瑾,“他害我变成这样,还想要我们家的钱!想都别想!”
“行了!”
钱娟心烦意乱得很,比起一个外人,钱娟当然更相信自己儿子,虽然没有确凿的证据,钱娟也认定是谢时瑾的猫伤了郭轩。
但她想不通为什么。
他们给了谢时瑾一份时薪不低的工作,就算谢时瑾不对他们感恩戴德,也不应该恩将仇报。
虽然他可能也不是故意的,猫始终是畜生,野性大,不受人控制。
谢时瑾不承认,她只能归结于谢时瑾害怕担责。
亏她还认为少年成熟稳重,结果是她眼拙,看错了人才害了自己的儿子。
钱娟拿出手机,给谢时瑾转了钱,删除了对方的微信,也不想再跟他多说:“小轩不需要家教了,你以后也不要再来了。”
确认收款后,谢时瑾背着书包转身离开。
走廊里,许多人在排队等电梯,谢时瑾走安全通道下14楼。
楼梯间人少,谢时瑾把猫放了出来,给她看自己的手机。
“喵呜!八千一!”一分不少,程诗韵眼睛睁得大大的,抱着他的胳膊,眼神崇拜,“谢时瑾,你好厉害呀!我还以为钱主任不会把钱结给你。”
“为什么不给?”谢时瑾说,“这是我应得的工资,她不结给我,我也可以报警。”
钱娟夫妻俩已经为了郭轩忙得焦头烂额,他现在再报警,又是一道纠纷,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钱娟肯定会给。
程诗韵点点头,开心了几秒钟,又若有所思。
谢时瑾问:“没有打白工,怎么还不高兴?”
“高兴啊,你哪里看出来我不高兴了?我高兴得很。”
程诗韵嘴上这么说,但情绪明显不高:“郭轩的眼睛,真的瞎了吗?”
她刚才在书包里,没看到郭轩现在的样子,听声音倒是挺崩溃的。
程诗韵不是可怜他,郭轩瞎两只眼睛都是罪有应得。
她嫉恶如仇,生平最痛恨恃强凌弱的人,但她好像……又一点都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感。
谢时瑾思索:“眼球破裂,没有复明的可能性。”
想到对方气势汹汹还不知悔改的样子,程诗韵又哼了一声:“活该!”
“他刚才还想让你发誓,他以为他是谁啊。”程诗韵冷哼两声,“小小年纪,满嘴脏话,钱主任和郭校长怎么教出这样的儿子?”
“反社会型人格,天生坏种。”
骂着骂着,突然没声音了。
谢时瑾低下头,看到小狸花皱着脸,胡须绷得笔直。
“怎么了?”
“咪嗷!”
小狸花用爪子戳他胸口:“还有你,他让你发誓你就发誓?你就那么听他的话,知不知道誓不能随便乱发?”
谢时瑾说得轻描淡写,程诗韵以为他那时候真的要发誓。
谢时瑾眉尾微微挑了一下,心里有些意外,又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一句话而已,有什么不能说的?”
“因为要避谶。”程诗韵板着一张严肃的小猫脸,“发誓这种东西,都是好的不灵,坏的灵。”
谢时瑾极轻地蹙了下眉:“没有那么严重。”
“怎么没有?”程诗韵用过来人的语气,语重心长地喵喵,“以前我遇到特别离谱的事,就喜欢说自己脑子被车撞了才怎么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