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沉了沉,像海面吹起来的一层雾,晦涩得让人看不清情绪。
程诗韵:“哪样?”
谢时瑾偏过头。
一直那么为别人着想,宁愿委屈自己,让自己受伤,也要保护……跟自己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他垂在身侧的手攥紧,过了很久,才低声重复:“我想回家。”
很生硬,很冰冷的一句。
可淅沥的水声模糊了少年原本清冷的嗓音,反倒催生出近乎恳求的错觉。
“回家,你回啊,我又没有不让你回。”
“但你这么想回家……该不会是没有信心吧?”程诗韵抬着下巴,“害怕自己不行?”
她承认谢时瑾学习还不错,可会做题和会讲课是两码事,就像搞科研很厉害的学者不一定会给学生授课一样。
“万一钱主任觉得你教得不好,又把袁绍给请回来,是有点丢人啊。”
怎么可能。
她见过谢时瑾给别人讲题,基础好的直击要害点拨几句,对方立马就能开窍,基础差的从公式开始推,哪怕重复几遍他也不会不耐烦。
“……”
意识到激将法有点蠢之后,程诗韵直接道:“来都来了……有钱不赚你傻不傻?”
……
“猫不能进卧室。”
谢时瑾挎着猫包,被郭轩伸手拦住,他侧过头说:“会乱撒尿,臭死了。”
谢时瑾面无表情:“她不会。”
“子非鱼,安知鱼之乐?”郭轩抱着胳膊,“你又不是猫,怎么知道它不会?”
“我房间的手办和模型都是限量款,万一被你的猫碰坏了怎么办?”
怎么办怎么办,你供起来得了。
程诗韵听得不耐烦,白眼一翻,喵了两声,对谢时瑾说:“放我下来吧,我自己在客厅玩儿。”
这小崽子明显是个不讲理的。
跟这种人较劲,只会越较越来劲。
他们现在,可是按小时收费的,在这儿吵架又不会给他们算钱,浪费这个时间干嘛。
她大猫不计小人过,饶过他了。
谢时瑾眼睫微垂,没再跟郭轩争执,走到客厅把猫放了出来,叮嘱道:“自己小心。”
郭轩挑眉:“说得好像猫能听懂一样……”
不过这只猫,确实有点特别……
他眼睛闪了一下。
一个念头油然而生。
推开门,郭轩的卧室里有一整面墙都是航模,各式各样的飞机模型,倒有几分壮观。
书桌上,几本书摊开着,笔和草稿纸扔得到处都是。
谢时瑾坐下后,郭轩问的第一句话就是:“小谢老师,你卖猫吗?”
谢时瑾推开那些杂乱的书籍,拿出数学教材和一叠资料,平心静气地反问:“你家不是养了一只猫?”
郭轩往后一靠,靠在电竞椅上,双手垫在脑后:“是啊,养了一只。”
上个月钱娟过生日,在宠物店买的。
养了一个月了,每次喂粮的时候还是会挠人。
白眼狼一样,喂都喂不熟。
但他妈爱得不得了。
谢时瑾抬眼:“刚才没看到猫,是生病了?”
“生病?啊……没有。”郭轩食指和中指之间夹着一支笔在转,轻描淡写道,“那只猫比较皮,前几天从二楼跳下去把腿摔断了,不知道窝到哪里去了。”
咔哒一声,他手里的笔掉在地上,滚了两圈。
郭轩身体前倾,却没有去捡笔,反而表情兴奋地问:“小谢老师,你把你的猫,卖给我怎么样?”
“五百?”
谢时瑾不为所动,按了两下手里的签字笔。
郭轩又往上加:“一千?”
品种猫也差不多这个价了,更不用说一只田园猫。
外面的流浪猫遍地都是,但他就觉得谢时瑾那只猫的眼神特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