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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梁颂年刚进公司,就看到荀章在他的办公室门口罚站。
听到他的脚步声,荀章抬起眼。
下一秒又吓得连忙低下头。
“荀总,你去年的年终奖好像有十五万,”梁颂年走到他身边,瞟了他一眼,冷声说:“今年就降点吧。”
荀章自知犯错,只能认罚,跟在他身后进了办公室,忍痛道:“……行。”
他又问:“降到多少?”
“二百五,怎么样?”
“……”荀章扯了扯嘴角,假笑两声。
梁颂年抬了下手,大发慈悲道:“算了,懒得和你计较。过年之前把维柯能源的项目完成,年终奖照旧发。”
荀章立即站直,“没问题!”
梁颂年前两天又去见了一面向烨东,加起来前后拜访了三次,终于把投资谈下来了。
“律所合作的是哪一家?”
“升诚。”
“让律所把协议内容审核一遍,特别是股权比例和对赌条款,向烨东比较强势,还是尽可能给叶铧多争取一点吧。还有……让律所再出一份知识产权承诺函,周五前发过来。”
“好的。”
荀章按吩咐去办,没两天,律所就把审核后的投资协议发了过来。荀章稍作修改,先给维柯的叶铧发了一份。
“叶总,内容您仔细看看,如果有要修改的随时告诉我。还有,股权比例和对赌条款都是我们梁总帮您争取的,您也知道向烨东,他上一家投的是斯特朗净水,但是品牌前阵子不是爆雷了吗?所以他这次非常谨慎,对赌条款里很多都是单向约束,赔偿条款也都是利他的,是梁总据理力争,帮您逐条驳回的……”荀章讲给叶铧听。
叶铧在电话那端愣怔良久,“真的感谢梁总,我以为上次的事情,会影响梁总对我的信任。”
“只要项目还在,只要合作还在继续,梁总说了,他都会全力以赴的。他还说,您支撑这家企业十几年了,也是很不容易的。”
叶铧在电话那头良久没有出声,挂断前,荀章听到他重重地叹了口气。
又说了声:”感谢,真的很感谢。”
忙完了维柯,梁颂年才有闲心处理越享的琐事,闵韬最近把时间都花在新的实验室上,没有具体的推进工作,梁颂年正好多看看书。
翻开一本人工智能相关的书,又随手拿出梁训尧上次帮他整理的越享历年资料。
翻了翻,他忽然察觉到不太对劲。
定睛一看才发现,梁训尧在上面画了线、写了字。
梁训尧标出了越享在产品推出的方面的问题:有的是迭代节奏,有的是市场偏差。
他还提出了解决方法。
梁颂年的心跳快了些,连忙向后翻去。
一页,又一页。有时是一两个字,有时是短短一行。他粗略数了数,竟有十五处之多。
他立刻拿起手机拨了过去。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背景音安静,梁训尧刚开完会,声音有些疲惫:“年年?”
“材料上的标注……是你写的?”梁颂年开门见山,“怎么不告诉我?”
“我认为你很快就会发现的。”
“你为什么不告诉闵韬?”
“我不希望他多想,毕竟我已经离开这个行业很久了,如果过了十年还需要他听从我的意见,那他就没有自立门户的必要了。”
“可是……这算是你的门户。”
电话里只剩微不可闻的电流声,以及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声。
“别想那么多,年年。”梁训尧温声说。
“你没有忘。”
没有忘记当年的热爱,没有忘记曾经的理想,梁训尧独自翻看这些文件时,写下批注和建议时,他会想什么呢?
或许会想,如果当年不是梁孝生逼迫他继承家业,此刻坐在越享的办公室里,亲手勾勒蓝图的人该是他自己。
“只要是人,就会有遗憾,是吗?”
梁训尧轻笑:“是,但这并不可怕,年年,一程有一程的风景,往前走就好了。”
梁颂年默然。
忙起来,一天的时间转眼飞逝。
快下班的时候,却来了两位不速之客。
是梁孝生和蒋乔仪。
梁颂年刚起身,就听到梁孝生的手杖声,他对这个声音太过耳熟,如同魔咒,于是往后退了一步,重新坐回位子,平静地看着梁孝生和蒋乔仪走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