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快一点。”梁颂年带着哭腔说。
梁训尧却像是听不见,依旧不紧不慢。
梁颂年这才想起,他在上床之前摘下了助听器,可是房间这么安静,两个人的距离这样近,他的声音也不算小。
按理说,梁训尧应该听得见。
“梁训尧……”他猛地咬住下唇,旋即用更强烈的哭腔提出自己的诉求,“不要这样了。”
太磨人了,他整个人都在轻微地颤抖,他感觉自己变成了一根越绷越紧的琴弦,心脏提到最高点,仿佛下一秒就要断裂。
梁训尧似乎还是没听见,还撑起了上半身,饶有兴致地看梁颂年泛着桃色的脸。
梁颂年终于确定,这人就是在使坏。
坏透了。
利用他的同情,还用眼神装无辜。
喊梁训尧是没用的,他知道梁训尧想听什么。于是伸出无力的手臂,软绵绵地圈住了梁训尧的脖子,喊了一声:“哥哥。”
哥哥俯身亲了亲他。
“哥哥,”梁颂年抽了抽鼻子,“抱我。”
梁训尧轻笑一声,将他压在柔软的被子里,问他:“还有什么?”
梁颂年的视线完全被梁训尧的身体遮挡住,只能循着感觉摸索到他的唇瓣,然后将自己的唇送上去,一吻将尽,才说:“给我。”
海浪一层层涌来。
在月光的牵引下,深蓝色的海浪缓缓隆起又落下,撞击到礁石,哗啦一声,散成一片白色水沫,沿着石壁缓缓滑落。
水流在礁石凹陷处积聚片刻,映出零碎的月光,然后又被新的海浪覆盖。
如此重复。
梁颂年一觉睡到中午,下意识摸了摸床畔,梁训尧不在。
神思清明了许多,隐约听到梁训尧在客厅里接电话,语气似乎有些严肃。
片刻后,他还在茫然看着天花板,梁训尧已经走了进来。看到他醒了,唇角泛起笑意,径直走到床边,坐下摸了摸他的脸。
“小猪终于醒了。”梁训尧说。
梁颂年气呼呼瞪他。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梁颂年嘴硬:“没有,好得很,腰不酸腿不疼,其实你很一般,我一点都不难受。”
梁训尧轻笑,也不接他的招,只把手伸进被子里,揉了揉他的腰,说:“吃早餐吗?”
梁颂年看天色,“该吃午餐了吧?”
“哥哥给你热了牛奶,喝一杯垫垫肚子,好不好?”
可能是梁训尧太温柔了,梁颂年也不想和他闹,乖乖点头,“嗯。”
于是梁训尧将他抱到了卫生间,内衣和干净的新衣服已经准备好了。等他洗漱完,换了衣服走出来,梁训尧又把牛奶端给他。
总之在梁训尧身边,他的手和腿基本可以退化。
餐厅也是梁训尧提前预订好的,吃完了,他又坐梁训尧的车回溱岛。
“回家还是去公司?”梁训尧问他。
梁颂年刚要脱口而出一句“去越享”,幸好脑袋反应及时,止住了话,改成:“去公司。”
梁训尧把他送到侨升大厦楼下。
梁颂年解开安全带,问他:“你要去哪里?”
“公司。”梁训尧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
车门关上,看着梁颂年的背影,梁训尧脸上的温柔笑意也逐渐淡去。
他对司机说:“回海湾一号。”。
十二月底,海湾一号半山腰那片香灰莉树完全进入了凋零期,乳白色的花瓣一片不剩,只剩光秃秃的树枝,等待着明年春天。
梁训尧下了车,又叮嘱司机:“今天来这里的事,不要告诉三少。”
“好的。”司机点头。
管家迎上来,看到梁训尧快步走近,面色为难地拦住他:“少爷,梁董正在发火。”
“没事。”
梁训尧倒是面色如常。
一直到走进客厅,迎面对上怒火冲天的梁孝生,他的表情依然没有半点变化。
梁孝生看向他,又试图望向他身后,“怎么就你一个人,他呢?”
“他为什么要回来?”梁训尧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