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到他洗澡的时候,梁训尧走进来。
醒来之后,下身有明显的黏湿。
梁训尧照例等到日上三竿才来叫他起床,走到床边,看他惊慌失措地抓起被子盖住腿,又顺着他仓惶的目光看到垃圾桶里的白色内裤……
梁训尧很快反应过来,轻笑了声。
梁颂年顿感羞耻,气恼道:“不许笑!”
“这很正常,年年,哥哥没有笑话你。”梁训尧温柔地望着他,语气里没有半分揶揄,伸手在他的发顶轻轻摸了一下,就转过身,去衣橱里帮他找干净的内裤。
梁颂年当时太羞恼了,过了很久,他才后知后觉地思考:梁训尧说这很正常,是不是意味着梁训尧在他这个年纪也会如此,那现在呢?还会做这档子事吗?独自入睡的这些年,他是怎么解决生理需求的?自渎的时候会想着谁?大概是女生吧,是具体的女生还是某个模糊而美丽的倩影?
这些问题让他夜不能寐,于是半夜打开梁训尧的房门,爬上哥哥的床,趴在哥哥的胸口,等哥哥被他吵醒了,就挤出几滴眼泪,撅起嘴,委屈巴巴地说自己做噩梦了。
梁训尧就会将他抱在怀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哄他入睡。
那时候,梁颂年心满意足地想:这样哥哥就没时间想别人了。
现在想来,实在愚蠢。
在他的脑海轮番上演十八禁的同时,梁训尧大概只会无奈地想:这个小家伙太粘人了,真麻烦,再长大些该怎么办?
他笑了一声。
男人问他:“你在笑什么?”
梁颂年收回了思绪,看向逐渐靠近的男人,两指夹住酒品卡片,抵在男人的胸口,“我劝你还是不要离我这么近,很危险。”
男人还以为他在调情,一手支在桌边。笑着问:“为什么?”
“有个人管我管得很严,谁要是跟我搭讪的时候,动手动脚或者出言不逊——”梁颂年变了脸色,露出一副天真又邪恶的表情,摇摇头说:“他就再也不会出现在我眼前了。”
男人脸色骤变,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
梁颂年噗嗤一声笑出来,拿起鸡尾酒喝了半杯。
男人讪讪离开。
中途有人递了支烟过来。
梁颂年目光在烟盒上停了一瞬,喉结微动,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没有接。
他拿起打火机,指腹在打火机满是浮雕印花的金属外壳上用力摩挲了一下,冰凉的触感压下心头那点细微的躁意,然后便将它还给了一旁的酒保。
说要重新开始,就得把这些坏习惯都留在昨天,一样一样来。
戒烟,总比戒掉别的什么……要容易些。
距离上次烂醉如泥已经过去将近一个月了,这次梁颂年只喝了两杯鸡尾酒,回房间的路上,脚步竟然有些虚浮。
他打开门,只见梁训尧还坐在他走之前的位置上,就连姿势都没有太大的变化。
见他进门,神色微松。
“回来了。”
梁颂年没看他,径自往淋浴间走。
洗完澡出来,浴室里层的门把手上照例挂着一只防水袋。
梁训尧是不会与他置气的。
他知道,在梁训尧眼里,他就是一个叛逆期迟迟到来又冥顽不灵的小孩。
他忽略外间那个人,走出浴室就上了床,把半张脸都埋在被子里,闻着床头的薰衣草香薰蜡烛的味道,很快就闭上了眼。
一直到他睡着,梁训尧都没有进卧室。
第二天,梁颂年正在吃早餐。
梁训尧很早就起来了,此刻正在阳台上和一个国外的合作商通电话。
陈助理敲门进来,告诉梁颂年,回溱岛的飞机是下午一点半。
梁颂年点头,说了声谢谢。
他没问,但陈助理主动说:“梁总暂时不回溱岛,他准备搭乘晚上的飞机去一趟日本,有一家海上风电装备公司一直邀请他去参观。”
“哦。”梁颂年并不感兴趣。
陈助理看起来有话要说,但梁颂年一抬头看他,他就闭上嘴,望着天,伸手按两下耳朵。
“别做红娘了,陈助理,我可不给你开工资。”
陈助理重重叹了一口气。
送梁颂年去机场后,梁训尧坐在车里,问副驾驶座的陈助理:“下一班回溱岛的航班是几点?”
“梁总,是五点。”
梁训尧望着梁颂年的背影,片刻后又问:“你和他怎么说的?”
“按您交代的,说您要去日本。”
“好,和方博士约好时间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