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字一顿,如同在命运之石上刻下烙印:“立刻,立下你的心魔大誓!若有半分虚与委蛇,若有丝毫违逆,我曹梦菲在此对天立誓,纵使穷尽毕生,踏遍九天十地,也必亲手将你影魔殿连根拔起,让你戌邪魔魂永锢,承受无尽炼狱之苦,万劫不复!”
这誓言,同样沉重,带着不成功便成仁的决绝,回荡在黎明前的旷野上。
戌邪看着曹梦菲眼中那不容置疑、坚如磐石的意志,心中最后一点侥幸与试探也烟消云散。他知道,这个女子,已将仇恨化作了道心的一部分,未来注定是影魔殿的巨大威胁。但此刻,他别无选择,这个契约是他唯一的生路。
他不再犹豫,挣扎着在焦土上盘坐起来,伸出那只覆盖着黑甲、此刻却微微颤抖的手指。指尖逼出一滴粘稠如墨、蕴含着本源力量的魔血。他以指代笔,以魔血为墨,以自身残存魔魂为引,就在虚空之中,缓缓刻画起来。
一个复杂、诡异、充斥着不祥气息的血色符文,随着他指尖的移动逐渐显现。符文的每一笔划,都仿佛引动了周围空间的细微涟漪,散出令人心悸的法则波动。
与此同时,戌邪低沉而肃穆的声音响起,每一个音节都仿佛与那血色符文产生共鸣:“天道为鉴,魔魂为证!吾,影魔殿主戌邪,于此立心魔大誓”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仿佛在与冥冥中的某种至高规则沟通:
“自此以后,影魔殿上下,绝不再主动对彭羽、曹梦菲、刘天雪、胡阔四人行阻碍、报复之事!”
“并,尊曹梦菲为特殊契约者,影魔殿为其‘个人守护殿’,在其遭遇非影魔殿所致之致命危机时,需在其能力范围内,提供一次庇护或援助!”
“若违此誓”戌邪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而凄厉,“吾戌邪,当即魔魂溃散,永堕无间魔域,不得生!影魔殿道统断绝,基业尽毁,万劫不复!”
誓言完成的刹那,那悬浮于空中的血色符文骤然爆出刺目的血光!随即,符文自行燃烧起来,化作两道凝练无比的光流。
一道如血蛇般钻入戌邪自己的眉心,在他额间留下一个淡不可见、却深入灵魂的烙印;另一道则如同拥有灵性般,射向曹梦菲,在她纤细的手腕处轻轻一绕,形成一个极其精致、宛如天然纹身般的黑色曼陀罗花印记,微光一闪,便彻底隐没于皮肤之下,再无痕迹。
心魔大誓,成立!天地法则见证,因果就此缔结。若有违背,誓言中的反噬将跨越时空,如期降临。
完成这一切的戌邪,仿佛被抽走了脊梁骨,本就萎靡的气息再次暴跌,周身魔光黯淡,连挺直身躯都显得异常艰难,仿佛瞬息间苍老了百年。他抬起沉重的眼皮,目光复杂地最后看了一眼曹梦菲和彭羽。那眼神中,有刻骨的仇恨,有深深的忌惮,但诡异的是,似乎还有一丝如释重负的解脱,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对未来的某种期待?
“现在本座,可以走了吧?”他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英雄末路的颓然。
肖厉沉默地看着他,缓缓将那柄依旧吞吐着寒芒的金色长刀收回。刀锋离鞘时出的轻鸣,为这场交易画上了暂时的句号。过云殿的众人默契地移动脚步,让开了一条通往远方的通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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戌邪用尽最后的力气,挣扎着站起身。他没有再看任何人,也没有再留下任何狠话,只是最后扫视了一圈这片承载了他耻辱与妥协的废墟焦土。
随即,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远比来时黯淡、仿佛随时会熄灭的幽暗魔光,带着一种近乎决绝的意味,摇摇晃晃地朝着天际那愈明亮的曙光边缘遁去,几个呼吸间,便彻底消失在众人的视野尽头。
影魔殿主戌邪,败退而逃!并且立下了不再为敌的誓言,甚至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成为了血仇之女的“个人守护殿”。
这场始于客栈阴谋,终于黎明破晓的正邪激战,最终以这样一种充满了矛盾、算计与妥协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温暖的阳光终于毫无阻碍地倾泻下来,驱散了最后一缕夜的寒意,也照亮了这片满目疮痍的大地,以及战场上每一个人的面容。
过云殿的弟子们虽然个个面带疲惫,衣衫染尘,但眼神中却洋溢着胜利后的振奋与轻松。肖厉收刀而立,威仪不减,他迈步走向彭羽四人。
他的目光逐一扫过这些经历了生死考验、展现出非凡潜力与心性的年轻人,最终落在彭羽和曹梦菲身上,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赞赏。
“你们,做得很好。”
他拍了拍彭羽的肩膀,力道沉稳,带着长辈的勉励。随后,他看向曹梦菲,语气中多了一份郑重的认可,“尤其是你,曹姑娘。能于血海深仇面前,保持如此清醒的头脑,做出最有利于长远的选择,这份心性与决断,非常人所能及。你的未来,不可限量。”
曹梦菲微微躬身,向肖厉及过云殿众人行了一礼。她脸上的泪痕早已被风吹干,留下的只有一种洗练后的坚毅。她知道,手刃仇敌的道路依旧漫长而艰险,但今日与戌邪立下的这个诡异契约,如同一枚投入命运长河的奇异石子,其激起的涟漪将如何扩散,无人可知。她将此恩铭记于心。
彭羽望着戌邪消失的天际,心中波澜起伏。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怀中那枚再次归于平静的七彩石蛙“颜煞”,对力量的渴求如同野火般在胸中燃烧。只有拥有足以掌控一切的实力,才能保护同伴,才能无惧任何阴谋与挑战。
刘天雪与胡阔相视一笑,无需多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彼此扶持的情谊,尽在不言中。接下来的旅程,他们必将更加坚定地同行。
肖厉环顾四周,朗声道:“此间事了,魔氛已靖。我等便护送你们一程,直至都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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