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到这么绝,不顾性命……
而航班信息显示,她用临时证件坐最后一班飞机离开海市,目的地不详。
霍岩甚至派了人在欧洲等她落地,但她就如离巢之鸟,彻彻底底消失不见。
一个大活人,离开了他……
当晚,国门封锁,居家抗疫,霍岩开始了一场漫长折磨之旅。
与此同时,还有一个人在危险的湖北。
霍岩拜托朋友打听母亲消息,终于得知她一个人住在宾馆,尚未感染。
当时她在宜昌。
宜昌……
霍启源坠楼时,霍屿还小,家里人怕他受不住,就让保姆带着坐游轮到三峡探亲。霍家祖籍在湖北,老家的亲戚朋友都还在。保姆带着霍屿在宜昌住了好些日子,回来时,霍屿带了他作过画的石头……
这几年,她时常往长江沿线跑,也许有孩子消息……
现在看,更像一场梦。
世界太大,丢就是丢,回来谈何容易。
隔着电波,霍岩第一次和母亲这么无话可谈……
他和她都在困境里。
彼此难处似乎都没有倾吐必要,这十四年,母子俩也一直是这样无话,只不过,当下的这一场显得万分悲凉。
“有任何不舒服,打……给我朋友。”他本来说要打给自己,但眼下的情况,他鞭长莫及,只好说打给朋友。
何永诗问,“……她怎么了?”
“出国。”
这时候外国还没有很严重,何永诗好像放心了,没有再问。
接着,挂断。
霍岩一个人在黑洞洞的家里,泪如泉涌。
很快,新年来了。
这一年,大家都在家里过,不用走亲戚听闲话,储存了大堆口粮,刷手机看新闻,研究各种菜式,除了疫情真真实实在吞噬人命,好像没什么不好。
初步解封时,满城市民欣喜。
有人失去了爱人,有人失去了孩子,也有人失去了父母……
但时间不会为任何悲伤停留,太阳照常升起,活着的人继续活着。
“老天,你怎么了——”蒙思进踏进荣德路8号时,被霍岩的样子震惊。
他整个人暴瘦,脸颊凹下去,一双手,像枯枝。
精气神完全丧失,头发随着封禁而茂盛,但他似乎连胡子都没有刮过。
“你疯啦——”蒙思进大发雷霆,“过成这样子给谁看?她就会回来了?”
他连她生死都不知道,谈什么回不回来。
霍岩坐在地板背抵沙发,开口请求蒙思进联络波士顿蒙家的人,“让我知道她还活着……”
蒙家是华裔,当年文澜母亲来海市念大学,看上了文博延才回国定居,蒙家还让蒙思进的父亲也回国陪伴妹妹。
这些年,还有一些
远亲在波士顿,文澜如果出国,首选就是那边。
霍岩无法联系到那边人,只好拜托蒙思进。
“她没事。”蒙思进早联系了那边人,故意不接霍岩电话,就是要冷落他,这个疯子当初将文澜囚禁,娘家人都见不着她。
他今天来8号,是来兴师问罪,但看霍岩颓废样子,拳头都挥不下去。
但蒙思进依然生气,“你凭什么!凭什么把她当你私人物品,愿意摆在哪儿就在哪儿?她是一个独立的人,不要把你个人意志强加到她身上,她在波士顿很好,前段时间跟她通过话。”
“她在……”霍岩无法控制发颤的声音,“真的在……”
“当然!”蒙思进傲娇,“既然离婚了,各自安好吧。”
说完,就要走。
“你等等……”霍岩撑着沙发起身。
“别拜托我任何事情!”蒙思进警告他,“我不会帮忙。”
“你会。”
“……”
蒙思进的确会,无论霍岩做过什么,他们的友情终归是友情。
霍岩回到书房,打算给文澜写一封信,以书面正式的方式请求她的原谅。
情长纸短,笔拿起来,却不知道写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