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车,被逼停。
文澜跳下车,在一片喇叭声里,压紧头上的帽子,赶紧往另外两车道跑,一边捡起从车后掉落下来的雕塑工具。
司机没关好车门,行驶途中,雕塑工具掉了一地。
雪粒飘飘,车头灯有黄有白,照着她奔忙的身影。
被逼停在货车后方的那辆车是越野,一个年轻男人在驾驶座。
文澜尽量动作迅速地收拾残局。
终于,司机喊了声,说搞定了,并示意她将警戒牌拿回。
这时,风雪一扬,将她帽子吹落,文澜一头金发,肤若绵雪,伸手在半空抓住飞扬的帽子。
右车道的黑色越野,没有像其他车不耐烦按喇叭,只停在货车后方,给她遮挡车流。
文澜戴好帽子,拿回警戒牌,稍一点头对对方示意。
她没看清越野车主的样子,只晓得是个风度不错的男人。
回到货车副驾,将这个插曲抛之脑后。
……
文澜在天主大教堂附近落脚。
她接了一项工作,帮天主大教堂绘制穹顶画。
天主大教堂是哥特式建筑,德占期间,德国人所建。
见证了海市百年历史。
一年前,一场大火,将教堂穹顶烧毁。
文澜的婚礼就在大教堂举办,如今再回来,已经没了原来的感觉。
这天早上特别冷,她穿了大衣,裹了厚围巾,还不够保暖。
神父领她进教堂里面,虽然是周末,但已经不对公众开放,椅子长凳也已经全部搬空,显得里面更冷。
文澜在神父陪同下,转了许久。
听说之前有不少画家愿意参与这项穹顶画制作工程,但出具的草图十分不理想。
神父头疼地抱怨,“你都不知道,有些作品,充满肉‘欲,好像这里不是教堂,而是公共浴室。”
既然是教堂,绘画内容都大同小异,因为故事是经典咏流传的,大部分都来自《圣经》,受西方艺术思想影响,教堂画作展现人体比较多。
“这不像您说的话。”文澜觉得好笑,神父那头疼的样子,仿佛那些草图真有那么不堪。
“是不是当甲方了,有些过于严格了?”她取笑。
神父摇头,“可不是我一个人的意见,自从启动对穹顶画的制作工程,组委会由各领域专业人士组成,有文化专家、鉴赏专家、建筑专家,还有热心市民。”
“热心市民?”文澜奇怪,“很懂吗?”
“刚才那句就是他的评价。”神父见她有兴趣,就领着她往组委会办公室去,“目前有两幅作品还在讨论中,他的意思是,等你的草图出来,再一起评鉴。”
“我都来了,你们再看不上的话,岂不是很没面子。”文澜好歹响当当年少成名天才大艺术家,又是本市人,结婚还在这里举行的虽然结局不圆满,但让她跟另外两幅作品一起被评鉴,她十分不愿意。
而且接这份工作,算回国的一个由头,如果被淘汰了,是非常没有面子的。
“你不要担心嘛,我肯定看好你,听到你愿意来试试时,组委会干脆都不想看其他人的了,是热心市民坚持要过目你的草图。”
“好家伙……”文澜有点惊讶一笑,“热心市民得有多高鉴赏力,我的草图也要过目?”
文澜说这话不是吹,她确实有这地位,只有甲方求她,没有她求甲方的时候。
神父神秘笑,“他可不是一般热心市民,对历史,对艺术,相当博学。”
“多大年纪?做什么的?”为了留住这个回国的由头工作,文澜不得不对组委会关键人会上心一点。
“比你大一岁,闲赋在家。”
“什么?”文澜停下脚步。
“你不要怀疑嘛,”神父笑,一边拉着她走,一边介绍,“他智商之高,两年内学富五车,有一目十行,过目成诵本领。”
“两年?”文澜更不可思议,“神父你是在讲什么笑话?一个只学了两年的人,要鉴赏我的草图?”
“他是一个传奇人物。”神父笑着拉她来到组委会办公厅。
在一个硕大的长桌前,有十几个衣着考究的人围在那里。
有道磁性且书卷感极浓的年轻男音,“无创造力的复制者。”
“……”文澜脚步一顿。
“美好的躯体应该是唤醒人们对彼世的思考。”
他在点评一副类似《沐浴者》的作品,因为是制作穹顶画,草图也十分庞大,露出桌外的一角,文澜刚好看到。
作者对人物躯体的描绘过于肉。欲,而缺乏神性,的确难登大雅之堂。
“霍岩!”神父高兴地一喊。
长桌旁的人群,立即闻声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