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人张牙舞爪、电光火石间就控制局面。
文澜处于绝对下风。终于轮到他上场了,扔开仍然顶着她门但已然半躺在地上的首席特保,文澜耳朵里听到他的声音。
那种带着恍如隔世陌生感的磁性音调喊她名字。
“回家。”
隐隐约约是这两个字。
她觉得恶心。
睁开眼睛,连一眼都没有看他,好像就在等这一刻,等他嚣张跋扈找上门,给他狠狠一击!
托他的福,文澜从有过这东西以来,就没对真人使用过,太疯狂了,她的第一次出手,竟是她曾经的爱人——发誓要永远跟他相守的爱人!
电流送出去那一刹那,文澜感觉到自己的手心一阵发麻,电流产生的颤音在狭小的车厢里恐怖回荡,霍岩直接被弹出去,捂着胸口位置猝不及防往后摔,要不是他的人扶了他一把,不知道要狼狈成什么样子……
文澜这时候才下车,并握着那把电击棍,朝他虎视眈眈举着。
车外空气比车里清爽多了,清晨海风吹起她的头发,长长的往后扬,她的大衣角也往后荡,她的裙摆无一不在往后,她整个人像风中的雕塑,表情愤怒而有格调,气质张扬而不凌乱,她是冷酷的。
他被电得几乎佝偻在一起,但是没有哼一声,很快就抬起头看她。
他们视线对上。
文澜看到他隐忍着疼痛惨白的脸色和满眼的不可置信与伤痛,而她冷酷地看着这一切。
路面、车旁倒了不少人,有她的,也有他的,他从人数上战胜了她,但是文澜不会让他一赢到底。
这么对峙着,一句话也不愿跟他讲,她的意思,所有人都明白,就是滚开。
别碰她。
“文文……”霍岩被人扶站起来,然后,又跪下。
就在她脚边,她的武器顶着他脑门不足十公分,他请罪下跪,“回家吧……”
文澜冷笑着,不曾动摇,但是,下一秒,她猛地被击中后脖颈,几乎瞬间,人就软了下去。
如果说震惊,霍岩比她还震惊,形势突变,他伸手猛地接住她矮下来的身体,扣在腰部,将她搂进怀里。
文澜像安静的睡着,脸上没有半点痛苦,一张精致眉眼的脸庞软软的靠在他胸膛,长发有些凌乱,霍岩怕压痛她头皮,先替她顺了顺,才抬头怒瞪着罪魁祸首。
“没办法了……”年轻气盛的李泽宇一脸尴尬又不得不出手的变扭神态,那劈文澜后颈的手掌还举在那里,在霍岩的怒视下,才后知后觉拿下。
他心里想,你都下跪了,多少人看着,她继续不走呢?
“这是最快的解决办法……”李泽宇一脸愧疚的强解释。
旁边那些特保一个不敢吭声,心里却都佩服李泽宇,旁人谁敢对老板跪下来求着的女人下手呢。
文澜身边的人则恨死了这一幕,但毫无还手之力,就眼睁睁看着原本还强势的老板突然被拿下,形势逆转。
海鸥成群结队地的在海面飞行,部分落在岸边蓝色护栏上,叽叽喳喳看着这一幕。
霍岩将人抱在怀里,像失而复得的宝贝,他心里默默不断喊着她,可惜,文澜到底什么时候会恢复对他的回应?她每每都是对他有声必回,顺从安抚了他三十几年。
“今天为什么不了?”他几乎颤抖地在轻轻问,虽然身边很多人,刚经过一场混战,乱七八糟,但他的世界又好像很清明,与外界真正的与世隔绝,他怀里搂的是她,脑子里想的是十几年前霍家遭难,她亦步亦趋守在他身边的稚嫩样子。
“太久了……久到我们开始兵戎相见?”这一刻的心痛,难以与外人道。
……
当文澜再一次在同样一张床上醒来时,惊得半身冷汗。
原本计划是,今天就该有新的住所,新的床铺,绝对不会再回来了。
她惊恐地起身,掀开被子,没有任何停留就跑。
身上穿着睡衣,曾经熟悉至极,现在只是厌恶,到底谁给她换了睡衣?
一想到被他碰,文澜就像热锅上蚂蚁,愤怒而烦躁。
她快速下楼,然后,在灯火通明的大厅,看到敞开式厨房里,他系着围裙的背影。
惊怔住。
夜色浓稠,像化不开的巧克力,诡异着密不透风般直叫人难受。
呼吸起伏加剧,文澜惊惧站着。
他在灶台前忙碌,穿着柔软的银灰色家居服套装,身上的围裙是女款,文澜使用过,没有回身,像背后长了眼睛,“过来吃饭。”
文澜这才看到餐桌摆了好几道菜,都热气腾腾着,菜色很丰盛。
在她睡觉的期间,他掐着时间准备好晚餐。
文澜待在原地不动。
霍岩回身,端着一道热菜上桌,殷勤地拿好碗筷,见她不动,过来喊她,“不饿?”
他的表情像那晚给尹飞薇煮家常菜一样,自然又无懈可击,但是在没看到那一幕前,他在文澜眼底就是个只会打开酒柜的厨艺小白,而不是忽然变出一大桌子菜,喊她过来吃饭。
她说不出话,只是表情惊愕而僵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