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永诗抚摸着画作,说这两幅画是自己父亲留下来的,是大画家何问石的作品。
“这两幅只能传代,不能卖,你们祖父传给我,我再传给你们。”
她说着,将画作交给霍岩,“替你弟弟一起收着。”
霍岩视线立即在画作上逡巡,文澜也迫不及待从地板起来,拽着画框一起看,她很疑惑,何问石的作品名录应该没有这两幅作品的记载,难道是自己记错了?
她露出疑惑的神情,霍岩倒是不动声色,何永诗看着这一对反应截然不同的金童玉女,眼神里充满遗憾,她心里隐约知道永源陷入危机和达延有些关系,毕竟和霍启源是同床夫妻关系,丈夫的事她怎么会不知一二。
不过人都没了,生意上的纷争也无关紧要了,启声解释,“这两幅肯定真迹,只是来源复杂。现在跟你们说了也不懂。”
说着,叫霍岩进衣帽间帮拿行李箱。
文澜抱住画作,静静在地板坐下来,缓缓研究。一时没在意衣帽间情景。
何永诗先行进去,之后霍岩进来,抬头看上面,问她要哪只。
何永诗说哪只都不需要,“只是短途,带包就行了。”
这显然是叫他进来有事儿了。
霍岩乖巧站着,眼睛直视着自己母亲。
何永诗目光将他上下打量,接着,才勾唇,有点欣慰,“那两幅画在妈妈手上只能传代,我怕后面忍不住卖了还债先交给你,至于你和文澜以后怎么处理,我不管也不怪。”
霍岩眼神一顿,在那句“至于你和文澜以后怎么处理”……
“妈。”下意识叫了一声妈,只是一瞬间的事,霍岩整个脸皮就爆红,眼睛也不敢看何永诗,难得有点乱的样子。
何永诗看着他连两耳垂都红起来的样子,笑了,很慈爱,“害什么羞。”
霍岩垂首,一时连颈部都起了红。
“你跟你爸爸关系好,很少跟妈妈这样聊天,可是霍岩,我是你妈妈呀,妈妈有眼睛看,你喜欢文文,妈妈知道的……”
霍岩还是垂着眸,他显然,在母亲面前没法做到和父亲谈心事时的那股从容。
“我给你在瑞士银行存了一笔钱,保你高中到大学的七年学费。”
“妈……”霍岩声音哑了,抬起头,眼角开始泛红。
何永诗眼眶同样湿润,“傻孩子,你什么心事妈妈不知道吗?去吧,和文文去伦敦……”她声音哽起来,“但是只能保你到本科的学费,后面上研究生还是什么都要你自己努力,还有……生活费……也是一大笔……”
“妈……”霍岩想制止她说下去,但是他只是一哑声,就喉头一滚,再发不出音。
何永诗自顾自泪流满面,“你很优秀啊,妈妈一直忘记夸你,总是对你很严厉,你是长子,你是哥哥,这回家里出事,全靠你支撑,连认领爸爸遗体都是你做……”
何永诗伤心到说不下去,一直和她保持距离的霍岩迈步将母亲搂住,他已经比何永诗高太多,肩膀和怀抱完全能容纳她,何永诗靠着这具将来会长成和自己丈夫一样伟岸的身体,欣慰连连。
“我的孩子,你去飞吧,”叮嘱他,“你要靠自己,什么都要靠自己,妈妈和爸爸只能给你这么多了,你想和文文在一起会很辛苦,但是这是必经的,因为她也优秀啊对不对?”
又说,“好好的,真诚待她。”
“我会陪着您的。”霍岩说。
“没关系,妈妈有宇宙。”何永诗说完后,擦干泪,又对他努力堆起笑,摸摸已经大了的儿子的后脑勺,神色欣慰地出去了。
霍岩在衣帽间站到,外面结束行李的收拾才挪步。
……
文澜将两幅画粗略研究了下,认为风格的确是何问石,可就是在他作品目录里没有出现过。一般大画家的作品目录是判断作品真伪的主要依旧。
不过既然是来源复杂,肯定有非一般的故事。
文澜很好奇,但是不能多问,何永诗从衣帽间出来,眼眶一直红的,她猜测一定和霍岩谈论了什么,才情绪动容。
她心里难受,嘴上却不劝,何永诗很要强,况且劝慰并不能减少悲痛,反而像反复把伤口扒开。
沉默着,难受着,再看到霍岩出来、他依然不露声色的脸,她就更不好受了。
总觉得这一回分开是必然了。
她嘴上天天吵,让他和何永诗沟通,一定要去英国,可心里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何永诗需要人陪,她一个人带着宇宙怎么生活呢?
文澜只是明知事情不可能,在跟他闹离别情绪罢了,她还能不懂事到,置何永诗和宇宙不顾吗?
“文文,和霍岩好好看家。”四个人到了楼下,何永诗拎着一只行李包,带着宇宙在厨房门口和两人告别。
厨房的门是这个家里用的最多的门。
以前霍启源从这里停车进来,孩子们放学也基本走这门,因为要找妈妈要吃的、那个点妈妈肯定在厨房,车库也面对这道门。
杨叔虽然退休,这一天还是开着自己的私家车来送母子两人。
天色晴朗,草坪都比平时绿意盎然。
“把手机一直开着。”霍岩神色不放心,眉心微微拧,对母亲交代这句时,仿佛他才是大人。
何永诗轻微笑了笑,点点头,目光又看向文澜,这小姑娘猛地就把脸扭过去,她可不是霍岩,万事都能放心里,眼看离别在即,竟然就哭了起来。
何永诗哄了好一会儿,直到文澜不
好意思了,还被宇宙取笑。
“小大海!小大海!”宇宙比划着霍岩才给买的新玩具枪,对着她肩膀“砰砰”两下。
换以前文澜早发作了,按在草地一顿打,这会,只微微瞪了一眼,眼圈还红着呢,却带笑地,之后还嫌不过瘾,忽然一捂肩膀,配合一连叫,“枪法好准,我受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