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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20(第5页)

“别说了!”他加重语气。

文澜不管不顾,像背稿子,“我找了你五天,谁都不知道你在哪,我很着急,去问爸爸,他指责你在外面有女人,我承认那时候我经常怀疑你是不是鬼混,直到爸爸将一份监控资料拿给我,那上面确实有你和其他女人一起进酒店的画面,我错了,我不该不相信你,我疑神疑鬼,我整晚整晚的睡不着,担心你出事又担心你跑,我疯了,我让九个月的孩子胎死腹中,我不合格,我是坏妈妈……”

“文澜——”外面雷声突然狂作,所以他这一声多么撕心裂肺文澜听不见。

她继续絮絮叨叨,像丢失孩子的祥林嫂,“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让你没了孩子,他没几天就可以出生,呼吸外面空气,用软软的小手寻找爸爸妈妈……”

那是个惨烈的事件。

两年前的一个春夜,文澜怀胎九月忽然大出血,她没多久就要生了,霍岩那段日子忙到夜不归宿,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这么忙,还是他一直这么忙,或是他口中轻柔的解释,说把所有事情集中在产前结束,之后好好伺候她坐月子、还有照顾小孩。

他特别重视孩子,重视家庭,总想着要把事情全部干完,但那时候达延在翁婿两人手底下一分为二,一帮人被文博延掌控,一帮人追随霍岩,霍岩老早就将达延全球化步伐加快了,文博延不同意,他是老企业家,眼光虽然狠辣但是不赞同是由自己女婿壮大达延,他一向对霍岩耿耿于怀。

两人经常对垒,霍岩不喜欢跟文澜说这些事,文澜却总能从父亲那里听到风言风语,她夹在中间难做,可能就这样心力交瘁了,那晚是霍岩没消息的第五天,别人都告诉她他在出差,可她向来敏感怎么可能察觉不到异常,任何出差也不可能五天没有消息的。

后来孩子没了,她才知道,霍岩不是出差,是工作出问题被公安控制起来了。

她之后质问父亲,是不是两人关系完全不可调和,开始动用到外部力量不惜一切试图搞垮对方了。

她不明白,明明可以和平相处的两个男人会弄成这样,父亲否认了,说霍岩是真的在工作中严重失误,差点身陷囫囵。

那晚她先是大出血,然后疼痛不止。

尹飞薇那几天日日夜夜陪伴,就怕她出事,结果还是出事。

陪她去医院的路上,文澜中途就失血过多昏迷了。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步入母亲后尘。母亲当时生她时,虽然没有她这般惨烈,但没有丈夫的陪伴却是一模一样的。

母亲当时生她,父亲在外工作,是霍家夫妻俩在大雨夜里护送她进的医院。生完三天后,父亲才姗姗来迟。

母亲那时候就心灰意冷了,后来文澜没满半周岁就抑郁而终。

她昏迷前隐隐约约乞求母亲在天有灵,一定帮她保住这个孩子,结果她再次睁眼,却只有自己一个人。

孩子没了。

并且是

在腹中早没了呼吸至少三天。

快生产时,尹飞薇陪她做过一次检查,那时孩子心跳还很强烈,然后就发生了那五天孩子爸爸不知所踪的事。

她忧心过度,造成大脑皮层功能紊乱、儿茶酚分泌增加等因素,直接造成了死胎。

医生说幸好送来的及时,不然大人都保不住。

文澜虽然保住了,可是没办法跟自己还有霍岩交代,那段日子不知道怎么过来的,她一开始还对霍岩发火,是他事业心太重,总想着做出成绩给父亲看,结果造成老人的反弹,认为他夺权心太重,更加忌惮,两人争锋相对,让她没了孩子。

她很伤心,很绝望,和丈夫、和父亲的关系都不好。

后来她和霍岩没支撑多久,当年夏天他就提出了离婚。

文澜心灰意冷,就先放他走了。后面两年,她过得很痛苦,一边疗伤,一边开始意识到整个事情都是自己的错误。

“我应该跟你道歉……”她此时战战兢兢,觉得两年前就该自己先道歉,她用双掌捂住自己眼,那悔恨的泪还是从指缝一排排滚落。

轰隆隆,外面闷雷声大作。

室内空间冷气成了多余,真的冰冷冰冷,让人在这夏夜都开始难受。

闷雷滚滚,却总是不下,就这么一声又一声的加剧人类心跳慌蹦的节奏。

他像是很生气提起这件事,又像是完全失控,不断让她别再说、别再说……

文澜不管不顾,坐在高脚凳上捂脸泣泪。

他们都很悲痛。马上就可以呱呱坠地的孩子死在腹中好几天……

文澜开始摇脑袋,然后“哇”地一声,完完全全哭出来。

“对不起……对不起……”不断说着对不起,一声又一声,甚至悔恨,“我该早点跟你道歉……对不起……霍岩……”

“能不能别说了?……嗯?”他实在被逼得无可奈何,终于一下猛地上前。

文澜就感觉高脚凳晃了一下,自己哭的晕头转向,一双男性手掌,特别强悍几乎扣痛她的力量,禁锢住了她的左手腕。

她被这股力量弄地往前冲了一下,他胸膛就这么像一堵温热的墙,阻挡了她的跌倒,也温暖了她被冷气吹得发颤的身体,文澜有点近乎迷茫的抬眼看上方他的脸。

一开始全是泪光,什么都看不见,后来隐隐约约他低下头来,下颌抵住她发顶,两人几乎抱在一起。

可文澜还是能分清,是自己抱他,抱得最用力,他只是单手拉着她左手腕,另一手却固执不知放去哪里的,始终不肯碰她。

两人姿势一定很别扭的模样。

她努力汲取温暖,他坚硬维持最后的阵地。

文澜脸埋进里他衬衣里,质地精良的纽扣刮了几下她柔嫩的皮肤,她不在乎,就这样用双臂紧紧搂住他后腰,像怕他会逃走。

文澜静静哭,一时又觉得他胸膛相当温暖,有这种温暖在身旁,曾经的失去和未来的未知她都不必怕,所以哭也没必要。

霍岩身上就是有这种神奇的力量,哪怕他能稍微对她柔和一点,她就能收获无尽的力量。

他多么聪明,好像也知道自己这种奇特的能量,所以任她抱了好久,文澜仍然在哭,但音量很小了,不细听,早被外面风与闷雷声盖去。

她脸色开始发红,眸光也更迷糊,她发泄完一通,酒意更加上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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