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还在吹,卷着碎叶打转。悟空站在裂开的地面边缘,锁子甲上的光纹微微起伏,金箍棒插在身前,熔岩纹路已经安静下来,像是刚睡醒的蛇盘在铁身上。
他没动,眼睛却一直在转。
金瞳深处那幅坐标图还没散,十二道断掉的佛光锁链、地下三百丈的生命频率、还有那组不断跳动的数字——都在脑子里来回撞。
沙悟净站在左边,骷髅杖垂地,墨色流转得慢了。
猪八戒蹲在一旁,手里摸着钉耙上的蟠龙虚影,嘴里嘀咕:“这回真把天捅了个窟窿?”
话音刚落,远处雾气涌动。
一道人影从林子深处走来,脚步不急不缓,白须飘在胸前,头顶隐约有红痕闪动,像烧过的烙印。
悟空抬手一招,金箍棒弹起入掌。
他盯着那人,声音不高:“镇元子?你不在五庄观守你的人参树,跑这儿干啥?”
镇元子停下,离他们还有十步远。
他没笑,也没摆出祖师架子,只是将手中玉瓶轻轻放在地上。
“三光神水。”他说,“昆仑墟眼采的,银的是月华精露,赤的是朝日初焰,青的是灵泉本源。”
悟空冷笑:“上次你拿混元阵困我,差点让我栽在地底。现在送宝贝?当我是傻猴子好骗?”
镇元子抬头看他:“那时我不知你是‘持眼者’。”
“啥叫持眼者?”猪八戒站起来,耳朵一抖。
“能重算天地坐标的那个人。”镇元子目光落在悟空眉心,“你破了观音的虚妄投影,那是连鸿钧都想藏住的东西。只有盘古左眼的继承者,才能撕开那种级别的封印。”
悟空眯眼:“你知道金瞳?”
“我不知道它叫什么。”镇元子摇头,“但我见过上一个用这种力量的人——刑天。”
空气一下子沉了。
沙悟净握紧了杖,猪八戒也不说话了。
悟空盯着他:“你到底是谁?为什么头上会有他的印记?”
镇元子抬起手,指尖划过额头那道暗红痕迹:“我不是他的人。我是被他救下的人。当年他战败,头颅被斩,心脏封于东海之下。我奉命看守封印,结果现……那不是惩罚,是保护。”
“保护谁?”悟空问。
“保护整个洪荒。”镇元子低声道,“刑天不是反叛者,他是第一个看清真相的人。他知道天道不对劲,知道有人在幕后重写法则。他想毁掉核心阵眼,却被当成疯子围剿。”
悟空沉默片刻,忽然伸手,把玉瓶摄了过来。
瓶身冰凉,三缕光芒在里面缓缓旋转,彼此不碰,却又隐隐相连。
他把瓶子举到眼前,金瞳瞬间亮起。
混沌星图浮现,自动锁住那三道光流。
下一秒,图像变了——不再是静止的星点,而是一串不断演化的公式,像是某种计算过程正在运行。
“这不是地图。”悟空喃喃,“是算法。”
“对。”镇元子点头,“上古封印不用方向定位,用律法推算。三光神水是钥匙,但必须按特定顺序排列,才能激活真实路径。”
“怎么排?”沙悟净问。
“看你的眼睛。”镇元子说,“只有万道吞天瞳能看见正确的序列。”
悟空不再多问。
他蹲下身,用金箍棒在地上划出三个凹槽,呈三角分布。
然后拔开瓶塞,手指一引,银光落入左槽,赤光入右,青光居中。
刚放完,地面嗡了一声。
三道光柱冲天而起,在半空交汇,形成一道螺旋状的蓝线,像藤蔓一样往地下钻去。
泥土裂开,一条幽深通道缓缓显现,石壁泛着冷光,尽头是一面巨大的岩壁,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楔形文字。
猪八戒凑近一看,倒抽一口冷气:“这是……鸿钧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