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箍棒刚离地三寸,天地忽然死寂。
悟空手臂一震,耳边像是被铁片刮过,耳膜刺痛。
那股力量不是从外而来,而是从骨头里往外钻,左肩皮肤开始灰,像蒙了一层尘土,触手冰凉。
他低头看了一眼,没说话,右手握紧金箍棒,用力往地上一杵。
棍子还没落稳,空中那道漆黑裂隙猛然张开,像一张嘴,无声地吞了口气。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名字被人从记忆里划掉了。
不是身体受伤,也不是神魂震荡,而是存在本身被轻轻抹了一下。
仿佛天地之间,没人记得他曾来过。
九道雷弧在识海边缘闪了闪,几乎熄灭。
他咬破舌尖,血腥味冲上喉咙,脑子才清醒一点。
归墟冰髓的寒流顺着经脉逆行而上,冲到左臂时出“滋”的一声,灰斑停止蔓延。
他喘了口气,抬头看向那道黑隙。
金瞳自动运转,混沌星图在瞳孔深处飞旋转。
这一次吞噬变得吃力,像是嚼铁砂,每一口都磨得牙根酸。
但他还是看清楚了——那黑隙不是攻击,是阵法的核心,一个倒着生长的符阵,正一点点把他的痕迹从天地法则里剔除。
一旦成型,他就真的不存在了。
可就在他盯着黑隙的时候,脑子里突然闪过一句话。
是刑天残魂在十八层地狱里说的:“真正的杀招,不在力,而在名。”
他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
笑得满嘴血沫。
他猛地抬头,对着黑隙大吼:“俺老孙在此!”
声音不大,却像钉子一样扎进虚空。
四周空气一震,黑隙边缘出现细小裂纹。
那股要抹去他的力量顿了一下。
悟空没停,继续吼:“齐天大圣在此!花果山石猴在此!孙悟空在此!”
每喊一次,体内就多一分实感。
那些快散掉的记忆重新聚拢,五脏六腑像是被火烤过又冻回来,疼得他额头冒汗,但他还在吼。
吼到最后,嗓子撕裂,声音沙哑,可那道黑隙已经不再扩张,反而开始收缩。
他知道,这一招管用了。
名字是锚,意志是根。
只要他还记得自己是谁,天地就别想轻易抹掉他。
可敌人没完。
黑隙虽然停滞,但内部依旧翻滚着暗流,像一口锅煮着黑色的油。
后土残魂仍悬浮半空,双目紧闭,双手合十,指尖微微颤。
她在等。
等这股力量积蓄到顶点,再一口气炸开。
悟空知道不能再拖。
他低头看了眼插在地上的金箍棒,伸手抓住,用力一拔。
棍子离地刹那,他转身就把棒子插进了自己的影子里。
影子一颤,像是活了。
地下火脉被引动,一股滚烫的气流顺着影子逆冲而上,直奔黑隙底部。
那是劫火雷核的残烬,混着雷部法相最后一丝威能,再加上归墟寒流的反冲之力,三种能量在影中交汇,轰然爆。
黑隙底部猛地一抖,裂开一道口子。
机会来了。
悟空深吸一口气,将体内所有吞噬来的法则碎片全都逼向金瞳。
星斗的冷光、雷霆的暴烈、轮回的沉滞、魔猿的狂躁,全都被混沌星图碾碎、融合,化作一道说不出颜色的光。
这道光没有名字,也不属于任何体系,是他在无数次战斗中攒下的东西,是打出来的经验,是活下来的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