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线在天边越聚越紧,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弓弦。
悟空站在焦土中央,左手掌心的微型星图缓缓转动,九个光点与地下的伪阵支点遥相呼应。
他没动,但神识已经顺着那股残存的令旗气息逆流而上,一路穿透层层法则屏障,直扑三十三重天边缘。
金瞳亮起。
不是为了吞噬,而是为了追溯。
每一道被他反向解析的指令都带着独特的印记——有的缠着金色莲纹,像是从西方飘来的香火气;有的缀满星辰轨迹,透着一股霸道的妖族血性。
这些本该互不相干的力量,竟在同一座高维殿阁里交汇。
寂灭阁。
这个名字浮现在他心头。
没有谁告诉他,是金瞳在触及那一片空间时自动浮现的烙印。
那里没有守卫,也没有阵法,仿佛天生就该被人忽略。
可越是这样,越说明它藏得最深。
他冷笑一声,将“逆生之序”注入地脉,命令伪阵切换模式。
原本用于防御和反弹的法则网,此刻成了探针,沿着那些虚假调度令的缝隙钻进去,一点点剥离伪装。
一道又一道残影在他眼前闪过。
先是接引道人端坐莲台,七宝妙树横放膝前,嘴角含笑:“此劫非为除魔,实为清场。”
接着是东皇太一立于星穹之下,披风猎猎,声音冷硬:“只要那石猴活着,妖族便永无翻身之日。”
两人对话并不完整,像是被人刻意抹去大半,只留下最关键的几句。
可正是这几句话,把所谓的“天道秩序”撕开了一道口子。
悟空眯起眼。
他还记得王母娘娘那根掉落的翡翠簪子。
当时簪头一闪而过的画面里,有九尊巨神扛天,脚下血海翻涌。
如今再看这封印结构,分明就是以众生愿力为茧,把真相裹在最里面。
他咬破指尖,一滴混沌魔猿之血落在掌心。
血珠刚离体,就被金瞳吸走一丝精气,随即化作一道低频震波,轻轻撞向识海中的封印虚影。
这一撞不求破,只为共鸣。
果然。
那层由无数祷告织成的“因果茧”微微颤动了一下,裂出一道细不可察的缝。
紧接着,一段完整的法则影像冲了出来。
画面中,接引道人手持玉简,轻声道:“十世轮回已定,唐僧不过棋子一枚,真经亦非救世良方,不过是用来困住那只猴子的锁链。”
东皇太一接过话:“花果山地脉早已被种下命符,只要他敢觉醒本源,立刻触九大神脉封印,届时群星坠落,万灵共诛。”
“我们不是在维护天道,”接引道人合上玉简,眼中金光流转,“我们是在替天道,剔除变数。”
悟空盯着那张笑脸,牙关一紧。
原来西行路上那些劫难,根本不是佛祖安排的考验,而是他们联手设下的陷阱。
每一次打杀,每一重回难,都在悄悄把他往死路上推。
而他自己,竟然还曾以为是在赎罪。
荒唐!
他猛地抬头,右手握紧金箍棒,体内“逆生之序”全运转。
既然你们不想让别人知道,那我就偏要让三界都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