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军如同决堤的钢铁洪流,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涌入了暮光堡垒那如同深渊巨兽强行撕裂出的、不规则的黑暗入口。
想象中的绝对黑暗并未降临,反而被一种从踏入内部开始就无处不在的、诡异而令人不安的光源所取代。
墙壁、天花板,甚至脚下那粘滑的地面,都自行散出一种暗淡的紫绿色磷光。
这光芒并不明亮,堪堪能让人看清周围数米内的轮廓,但它仿佛拥有生命般缓缓脉动,光线扭曲,投射出的影子也跟着摇曳不定,如同鬼魅的舞蹈。
它不仅不能带来丝毫安心,反而将周遭一切本就怪异的事物——扭曲的墙壁结构、可疑的蠕动阴影、地面不明来源的粘液——都笼罩在一层更加阴森、更加亵渎的氛围之中。
空气变得粘稠而沉重,仿佛浸透了油脂,每一次呼吸都如同在吞咽污浊的泥浆。浓烈的硫磺气味混合着生物组织腐烂的甜腻恶臭,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基调。
然而,更致命的是弥漫在这恶臭之中的、一种无法用任何已知感官准确捕捉,却又无比清晰地直接在意识层面响起的恶意低语!
它并非单一的声音,而是由无数细碎、混乱、充满疯狂与绝望意味的碎片化意念强行糅合而成,仿佛来自时间之初的深渊回响,又像是万千扭曲灵魂永无止境的痛苦呢喃。
它无孔不入,持续不断地试图钻入每一个踏入者的脑海,挑动内心最深处的恐惧、勾起遗忘的伤痛、诱毁灭一切的冲动。
意志稍有不坚,便会被这低语拖入疯狂的漩涡。
通道宽阔得乎想象,足以容纳数头成年巨龙并排飞行或行走,这显然是考虑了暮光龙和大型构造体的通行需求。
但地势却在持续不断地向下倾斜,坡度虽然不算特别陡峭,却坚定地将行军队伍引向地底更深处,仿佛他们正在主动走向某个巨兽的消化器官,或者……通往世界之脊被撕裂后露出的、滚烫而疯狂的核心。
墙壁并非坚硬的岩石,而是覆盖着一层不断缓慢蠕动、仿佛具有生命的、暗紫色的生物粘膜状组织。
这层组织表面湿滑,反射着紫绿色的磷光,偶尔会不受控制地痉挛或鼓起一个囊泡,然后破裂,流出散着刺鼻气味的浑浊液体。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粘膜之中,隐约可见一些形态扭曲、已经完全龙化(以一种亵渎的方式)的暮光信徒的残骸!
他们被强行“镶嵌”在墙壁里,身躯与墙壁组织融为一体,只露出部分覆盖着粗糙鳞片或骨刺的肢体、扭曲的头颅,以及那早已失去焦距、只剩下最后一丝凝固的疯狂与痛苦的空洞眼窝。
这些眼窝中,有时会极其偶然地闪烁一下微弱的紫光,仿佛是对闯入者无声的诅咒,又像是其残存意识在永恒痛苦中的最后抽搐。他们是这座堡垒的“建筑材料”,也是其疯狂本质最直观的展示。
队伍在压抑与警惕中前行了大约半小时,通道的尽头豁然开朗,一个巨大得令人咋舌的地下洞窟如同被强行挖空的地心腔室,展现在联军面前。
洞窟的规模堪比格瑞姆巴托的主厅,穹顶高不可及,隐没在紫绿色的磷光与从更高处垂落下来的、如同巨型钟乳石般的紫黑色能量结晶之中。
洞窟中央,并非平地,而是一个直径过百米的、不断沸腾翻滚、散出灼热高温和刺鼻硫磺恶臭的巨大熔岩池!
暗红色的岩浆如同活物的血液,在池中涌动、冒泡,喷溅出的火星在空中划出短暂的轨迹,将洞窟内的温度提升到了一个令人汗流浃背、口干舌燥的程度。
熔岩池中,几根巨大的、表面被岩浆反复灼烧成暗红色的粗壮石柱如同巨人的手指,顽强地矗立着,成为了池中唯一的立足点。
而把守在这进入暮光堡垒后第一个重要关卡的,并非众人预想中可能出现的、恢复元气的瓦里昂娜和瑟拉里恩,而是两头形态更加原始、更加怪异、散着纯粹毁灭与混乱气息的暮光龙兽!
它们的存在,仿佛是古加尔那些疯狂实验中被淘汰的、无法成为“完美暮光龙”的残次品,却又被赋予了守卫此地的使命,化作了纯粹的杀戮机器。
其中一头,体型异常臃肿庞大,几乎像是一座移动的、由冷却的黑色熔岩和粘稠的实体化暗影强行糅合堆砌而成的小山!
它的四肢粗短有力,深深地抓入洞窟地面;背脊上布满了尖锐的、仿佛随时可能喷出岩浆的结晶凸起;
最为骇人的是其头颅——它的下颚异常达、厚重、向外突出,几乎占据了整个头颅的三分之二!
那张巨口即便闭合,也能看到缝隙中不断溢出的、混合着暗影能量的灼热蒸汽和岩浆火星。
它喉咙深处,一股股不稳定、充满毁灭性的灼热能量如同即将爆的火山岩浆库,在不断翻涌、积聚,出沉闷的咕噜声。
这正是被暮光之锤捕获并改造的熔岩龙变种——熔喉!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座移动的、不稳定的活火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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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头龙兽,则呈现出一种更加诡异、更加令人不适的形态。它的身躯轮廓模糊不定,仿佛由多种不同属性的能量和物质强行拼接而成,却又未能完美融合。鳞片的颜色在暗紫、幽绿、惨白之间不断变幻,如同打翻的调色盘;
身体结构也极不稳定,时而可以看到多个头颅的虚影在颈部分裂、重组,时而身躯某部分会突然膨胀或收缩。
它的周身,始终萦绕着多种混乱、互相冲突的能量力场——奥术的躁动、暗影的侵蚀、甚至一丝扭曲的自然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