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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 暗夜求道（第2页）

林云并未休息。他坐在桌后，眉头微蹙，专注地研究着一份以古老龙语加密的卷轴。

他的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白日强行施展暗邪法相、并与瓦里昂娜和瑟拉里恩硬撼带来的巨大消耗与精神负担尚未完全恢复。

尤其显眼的是他那只受伤的右臂，缠绕着的白色绷带下，依旧隐隐透出不受控制的、令人不安的邪能绿光，那光芒如同活物般缓慢流转，似乎在尝试侵蚀与修复同时进行，带来持续而细微的刺痛。

“父亲。”

一个低沉、冷硬、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打破了深夜研究室的寂静。

林云闻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没想到奈法利奥斯会在这个时间来找他。

看着儿子高大挺拔、却仿佛与阴影融为一体的身影站在门口，独眼中那幽绿火焰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醒目，林云很快收敛了讶色，目光化为温和，还带着一丝关切：

“奈法利奥斯，还没休息？今天的战斗消耗很大，你需要时间恢复。”

奈法利奥斯没有回应这份关切的问候。他迈步走进房间，步伐沉稳，靴底与石地面接触出轻微的声响。

他在林云对面那张粗糙的石凳上坐下，脊背挺直，目光没有任何游移，独眼直视着林云的眼睛。

没有寒暄，没有铺垫，他直接切入主题，语气带着他一贯的、属于战士和猎手的简洁与直接，但其中蕴含的强烈求知欲与对力量的渴望，却如同实质般无法掩饰：

“我想知道……关于您白日施展的那个法相。那种力量。”

林云微微一怔，手中的卷轴无声地滑落在桌面上。他看着儿子那仅存的、燃烧着坚定意志与纯粹疑惑的幽绿眼眸，瞬间明白了他的来意。

这并非一时兴起的询问，而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甚至可能困扰了他整个夜晚的求索。

林云没有立刻回答。他向后靠在椅背上，身体微微放松，但眼神却变得更加深邃。

他沉吟了片刻，仿佛在整理思绪，也像是在斟酌如何向一个成长于截然不同力量体系下的儿子，解释自己那融合了两个世界智慧、危险而独特的道路。

他没有直接阐述，而是先提出了一个问题，将思考的引线抛回给奈法利奥斯：

“你觉得，我所施展的那种力量，与你所掌控的、源自燃烧军团的邪能，有何本质上的不同？”

奈法利奥斯似乎预料到父亲会反问。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垂下眼帘，那只独眼中的邪能火焰似乎也随着他的思考而变得沉静、内敛。

他回忆起自己驾驭邪能时的感受，那种如同驾驭一头狂暴凶兽，力量强大却充满反噬风险，需要时刻以钢铁般的意志去引导、去压制的体验。

他也回忆起白日暗邪法相那稳定、凝练、收由心、仿佛自身意志延伸般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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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他抬起头，声音清晰而冷静，开始组织语言表达自己的观察：

“邪能……是燃烧的，是混乱的，是纯粹毁灭欲望的具现化。它强大，毋庸置疑，如同奔腾的地狱火河，能焚尽所触及的一切。”

他的语不快，每一个词都经过斟酌，

“但驾驭它，如同在刀尖上行走，在火山口舞蹈。它时刻试图反噬驾驭者的灵魂，污染其心智，将其同化为混乱的一部分。力量与风险并存，控制与失控仅一线之隔。”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了墙壁，回到了白日的天空战场，聚焦在那尊顶天立地的暗邪法相上：

“而您所展现的法相之力……它同样蕴含着毁灭性的威能，甚至感觉更加……霸道，更加接近某种根源性的力量。但它的状态……截然不同。

暗影的诡秘，邪能的狂暴，在法相之中并非互相冲突、对抗，而是……融合了。不是简单的混合，而是更深层次的，如同不同的金属被熔炼成一种全新的、性质更优越的合金。

它显得……更‘稳定’，更‘凝练’。仿佛那不是一种需要被‘驾驭’的‘外力’，而是一种被‘塑造’、被‘掌控’、如同自身肢体延伸般的‘技艺’产物。

它给我的感觉，更像是一种……经过无数次锤炼、千锤百炼后形成的、系统性的‘道’，而非单纯的能量宣泄。”

当他说出“道”这个字时，语调有些生涩，但眼神却异常明亮，仿佛抓住了某个关键。

林云眼中毫不掩饰地流露出赞许的神色。奈法利奥斯的感知极其敏锐，不仅看到了力量的表象，更触及了其内在的核心差异。

他对于“驾驭”与“塑造”、“外力”与“技艺”的区分，以及最后点出的“道”，都精准地切中了要害。

“你说得非常准确，触及了本质。”林云缓缓开口，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他抬起那只未受伤的左手，指尖在空气中无意识地轻轻划动。

随着他的动作，一丝极其微弱的、如同丝般的暗影能量悄然浮现，呈现出纯粹的、吞噬光线的黑暗；

紧接着，一缕细微的、跳跃着的邪能绿光也出现在指尖，散着狂暴的灼热感。

两股性质迥异、本该互相排斥的能量，此刻却在林云指尖保持着一种奇异的平衡，既不相融，也不冲突，只是静静地缠绕、流转，仿佛听从着某种更高意志的指挥。

“我所追寻并尝试构建的力量体系，确实并非艾泽拉斯固有的任何一条道路。”林云的目光追随着指尖的能量流，语气平和却充满力量，

“我身怀玛诺洛斯的部分本源，深谙邪能那焚尽一切的狂暴本质；我也曾深入研究过暗影的虚无与诡秘特性，理解它们作为这个世界基础能量的一面。

但是，”他的指尖轻轻一颤，暗影与邪能如同听话的宠物般悄然隐去，“我从未将它们视为必须被其奴役的终点，或者……无法逾越的藩篱。”

他的目光变得有些悠远，仿佛穿越了无尽的星海与时间壁垒，回到了记忆中那个蔚蓝的、充斥着截然不同哲学与认知的星球：

“在我的故乡，那个被称为‘地球’的世界，存在着一种非常古老而深邃的智慧体系。

那里的先贤认为，构成天地万物、乃至宇宙星辰的根本，并非某种具象的神只或单一的元素，而是一种更加本源、更加抽象的存在——他们称之为‘气’，或者更广义的‘能量’、‘规则’。

而修行者，或者说求道者，便是通过特定的方法，去感知、炼化、引导、乃至最终掌控这些能量与规则，追求自身与天地自然的和谐统一，甚至……尝试越个体生命的局限，达到某种更高层次的存在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