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玄霄的手指还搭在茶壶上,指尖微微烫。刚才那一敲,余波顺着壶壁散开,震得杯底水纹晃了半息就停了。
他没动。
擂台上的灰烬被风吹走最后一片,阳光重新落回青石板。观众席没人说话,镜头对着他,弹幕也卡着不动。所有人都在等他下一步动作。
他们等错了。
天空先变了。
云从西边涌来,不是普通的乌云,是那种带着腥味的黑雾。它越聚越厚,压得山头都低了几寸。清风门护山大阵的金光开始闪烁,像接触不良的灯泡。
三百六十五个点同时亮起。
黑雾中浮出人影,全是邪修。他们站在云端结阵,双手合十,嘴里念着听不懂的咒语。每念一句,就有血光从胸口冒出,融入头顶黑云。
骷髅头成型了。
眼窝是空的,嘴张到耳根,整张脸由阴气凝成,比山门还高。它缓缓低头,视线落在护山大阵上,下一秒,一口咬下!
轰!
金光剧烈震荡,阵法边缘出现裂痕。几个守阵弟子直接喷血倒地,其他人死死撑住法诀,手指都在抖。
有人喊:“顶不住了!”
也有人哭着喊师父。
可没人敢回头。
因为所有人心里都知道——现在能救他们的,只有那个坐在茶摊前的男人。
楚玄霄终于抬了眼。
他看了一眼天,又低头看了看杯子里的水。水面映着那颗骷髅头,清晰得像是贴在眼前。他轻轻吹了口气,涟漪荡开,倒影碎了一瞬,再聚时,他已经看穿了这阵法的根子。
三百六十五人献祭精血,以魂为引,炼的是“噬灵吞天阵”。名字吓人,本质就是一群不要命的疯子,拿命换一波爆。
可惜。
他们挑错了时间。
也挑错了对手。
楚玄霄右手拿起茶壶,拧开盖子,热水倒进瓷杯。白气升腾,他左手一甩,把用过的茶包抛向空中。
茶包飞得不快。
但它碰到第一缕黑气的瞬间,突然胀大。三丈长,扫柄刻符,扫须如针,通体由茶香织成,像一把会呼吸的扫帚。
他开口,声音不大:
“这茶渣……该扫了。”
扫帚动了。
横切天际,无声无息。
所过之处,黑云像雪遇火,层层融化。那些正在念咒的邪修,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扫帚边缘擦中。身体一僵,七窍流血,从高空直坠而下。
啪!啪!啪!
落地声接连响起,像是下雨。
直播镜头猛地转向地面,拍到一个邪修摔在泥里,抽搐两下就不动了。另一个撞断树枝,挂在半空晃荡。还有人掉进河里,挣扎几下沉了底。
弹幕还是没刷新。
但所有观众都打出同一句话:
他在扫天。
扫帚没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