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霞和李霖时几乎是同时头皮一紧。
“死都死了,我需要儿子干嘛?”李霖时一口回绝。
钟颖立刻给了他一个奖赏的笑脸,又看向邓霞,“娘,他也说不要。”
邓霞抬手搓了搓胳膊上冒出的鸡皮疙瘩,这种诡异的事,不论过去多久她仍无法全然适应自己有个鬼女婿。
“算了,你自己看着办吧。”邓霞语气不善的妥协了。
钟老爹还想再努力一下,“颖妮儿啊,你要是担心养孩子累心,我和你娘岁数还不算太老,能帮你带几年,等孩子六、七岁懂事了你就省心了。”
邓霞竖着耳朵听,心思又有些浮起。
钟信在旁边也说,“是啊,姐,我也能帮你带,以前国强都是我在带的。”
“养孩子可不是养大养活就行,”钟颖看着她爹说道,但这是两个时代的不同生育观念,她多说也无用,“哎呀,总之我是不会要二嫂的孩子的,她好不容易生的,我剜去她心口一块肉算什么事。”
钟颖又看向她弟,“想带孩子我把你安排进托儿所当保育员?”
钟信立刻不住的摇头。
“我看你就是闲的,”钟颖拿出当姐姐的威压,“大小伙子了整天想着带孩子,出息呢?有空就多跟你俞姐学着点。”
钟信瘪嘴,小声嘀咕,“我哪里是想带孩子,我是想帮你……”
钟颖心里一暖,揽住弟弟的脖子,“好啦好啦,我知道你的心意就行。”
邓霞和钟春生还想再劝,被钟颖的下一句话堵住。
“我还想要当生产队队长呢,中途放弃去养孩子,那我之前做的事情不是白出力了嘛。”
邓霞和钟春生面面相觑,白出力怎么能行。
“算了,现在还是你当队长的事最要紧。”邓霞咬咬牙,李家又不是以后不会再有别的孩子出生,错过这个儿子总还会有下一个的,反正她闺女还年轻,以后想过继了还有机会。
于是,过继这件事就这样不了了之,最后该是谁的儿子就还是谁的儿子,李荣时的二儿子得以留在自己的亲生爹娘身边长大,他的名字也是他爹给取的,叫李光禄。
钟颖:……又一个叔伯辈的名字。
“真是大哥不说二哥,我现在算是发现了,你大哥、二哥,一个比一个起名废。”钟颖私下里悄悄和李霖时吐槽,“这还不如学着你爹找三姑婆算算呢,金吒、木吒总比耀祖、福禄寿好听些。”
李霖时只是无奈又宠溺的看着钟颖,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但他还偏偏都听懂了。
大哥家的光宗总被钟颖喊成“耀祖”,在她的解释下,耀祖不仅仅是个名字,还是一种形态,倒是贴切那被惯得无法无天的孩子;
二哥家长子叫光福,二子叫光禄,李霖时自己都无法说,二哥下一个孩子会不会真的叫光寿,按照他对二哥的了解,这是非常有可能的。
李霖时突然发现了自己对于钟颖来说确实是独一无二的存在,这些话她不可能对其他任何人讲,但面对他,钟颖可以畅所欲言、无所顾忌。
这些日子来翻滚汹涌的嫉妒终于消退,他的心得以恢复平静。
钟颖以为过继这事是过去了,生活也要恢复平静了,但她不需要儿子、李霖时也不需要儿子,可有人需要儿子。
李阳搓了搓手,因为冬日清晨的寒冷亦或是因为局促窘迫,他开口对李明说,“大哥,我和长贵他娘想了一晚上……”
其实李阳和单淑惠已经想了有段时间了,只是一直没说,毕竟他们之前是听大哥大嫂说过,钟老二家的闺女一嫁过来就守寡,是要给她过继个儿子傍身的。
可现在他们又得知了钟颖不打算过继,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她不要过继一个儿子,但他们压下去的念头却又浮了上来,并且怎么都再也压不下去了。
“我听说四侄媳妇不打算过继荣时家的二儿了,”李阳仍不自在的搓着手,艰难的说出自己的想法,“我家长贵走了也有一年多了,我和他娘膝下也没有别的孩子,百年之后怕连着烧纸扫墓的人都没有,所以我想……大哥,能不能把你家荣时过继给我?”
坐在他旁边的单淑惠也殷切的看向李明。
两夫妻年纪都要奔五了,经历过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丧子之痛,他们二人看着更比同龄人要显老。
李明在两人殷殷目光下说不出话来。
李阳祈求着,“大哥,四侄媳妇还年轻,但我们两个老东西不知道还能再活几年,养个小孩子我们两人是养不了了。荣时是大人了,谁也抹不掉他和亲生爹娘的情分,我们俩人只是想要个名份,走个过场让他过继到我家,往后好歹能有个摔瓦哭丧的人。”
李明沉默了许久许久。
李荣时牵着大儿子光福回家蹭饭,看到三叔三婶从家里出来还觉得奇怪。
“我三叔他们怎么一大早来家里了?”李荣时迈过门槛,进屋时随口问了一句。
刚和刘红艳提了一嘴的李明看到儿子,干脆重新说,反正早晚都会知道的。
“你三叔想让你过继到他家去。”
李明的话如平地一声雷,在李荣时耳边炸开——
作者有话说:来晚了来晚了抱歉(跪)
第83章老二
“你三叔想让你过继到他家去。”李明这话一说完,不仅李荣时“炸”了,刘红艳也是怒从心头起。
人颖妮儿都知道“抢”走别人的儿子是剜当娘的心头肉,百般推让,刘红艳气得胸膛不住的起伏,怒瞪着她家这口子,这老东西怎么还没有个二十来岁的小姑娘看得清楚!
李荣时本来高高兴兴的,压在身上长久的乌云x散去了,他的儿子不用过继给别人了,可这才迎来的“晴天”不过才几日,就一个晴天霹雳,他小儿子是不用过继出去了,反倒变成他要被过继出去了?
“爹,你答应三叔了?”李荣时气得眼眶子都红了。
李明脸上也是一片阴云,看上去比他还苍老的弟弟、弟媳求到跟前,他也难办,“你三叔、三婶就长贵一个孩子,可长贵又没了,他们也是怕以后没有个摔瓦哭丧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