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具组,桌上的酒杯反光了,擦一下。”
场务小跑着执行指令。周宴安目光没离开监视器,继续道:
“温棠,走位时裙摆再飘一点。对,要想象有风。”
台上,温棠依言调整,旗袍下摆荡出柔美的弧。
一条过。
现场安静几秒,随即响起掌声。
有记者小声对同行说:
“这掌控力…还可以啊。”
当晚,探班报道出炉。
配图是周宴安在监视器前的侧影,和温棠的回眸。
文章里写:
“原以为周宴安首次执导会很生涩,没想到现场调度老练,指令清晰。温棠状态极佳,一个眼神就让人起鸡皮疙瘩。”
“《红蝶》或许…真能成。”
片场里,周宴安放下对讲机,轻轻舒了口气。
温棠提着旗袍下摆摇曳生姿的走过来,蹲在他轮椅边,仰头笑笑,“周导,今天我的表现还行吗?”
周宴安低头看她,“温老师,一如既往地好。”
他伸手,很轻地碰了碰她发髻上的珍珠簪子,“但明天那场哭戏,要再收一点。”
“外放容易,内敛难,你可以吗?”
温棠眨眨眼:“那周导教教我?”
周宴安弯起嘴角,“今晚收工,给你开小灶。”
…
《红蝶》剧组场面大,剧情丰富角色多,拍着拍着就拍到了年底,算上后续的剪辑和送审工作,国内的电影节,也只能赶上金翎奖。
温棠说周宴安是重新征战金翎奖,不过这次换了个身份。
周宴安头疼的揉了揉眉心,无奈的看着不来分担反而幸灾乐祸的温棠。
“就不怕我把你的剧情乱剪一通,白瞎你的表演?”
温棠施施然的走过来,手搭在了椅子的扶手上,“你会吗?”
周宴安先前的轮椅在片场奔波,一个轮子光荣负伤。温棠索性给他换了新轮椅,还是黑色系,但添了些低调的金色纹饰。
她俯身,凑近他耳边,“我赌你不会。”
周宴安闻到她头发上浅淡的茉莉香,是用了昨晚他新买的洗发水的味道。他别过脸,耳根微红。
“这么自信?”
“当然。”温棠直起身,手还搭在扶手上,“周导这么敬业,肯定舍不得糟蹋好素材。”
她顿了顿,忽然笑开,“再说,你舍得糟蹋我吗?”
周宴安被她问得语塞,手指在轮椅扶手上动了两下,没说话。
剪辑室堆满了硬盘,屏幕上的时间线密密麻麻。温棠拖了把椅子在他旁边坐下,看他调出色调曲线,一帧一帧调整光影。
窗外的天慢慢暗下来,剪辑室的灯亮着暖黄的光。两人对着屏幕,一帧一帧打磨,偶尔争执,更多的是默契。
夜深时,温棠靠在椅背上睡着了。周宴安停下动作,转身看她。
她睡得不舒服,眉头轻轻皱着。周宴安伸手,抚平她眉心,然后将腿上的薄毯,盖在她身上。
温棠在梦里咕哝一声,蹭了蹭毯子边缘。
周宴安转回去,继续调整时间线。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他忽然想,如果很多年前没有受伤,他现在会不会还在片场演戏,会不会遇见她,会不会有此刻?
没有答案。
但此刻很好。
窗外,北京冬夜的第一场雪,悄悄落了下来。
…
雪落了,年关就近了。
温棠一向是自己过年,偶尔工作太忙,李姐也会留下来陪她。
今年则不同,家里还有一个周宴安。
她父母早亡,习惯了清冷的屋子,也没什么过年的仪式感,周宴安则不同,拉着她买了不少正红的装饰品,美其名曰要有年味。
周宴安直系的血缘上的亲人只剩下周崇,往年都是兄弟两人一起,今年又多了个温棠。
周崇工作忙,即使是除夕夜白天也在公司加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