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崇倒是回复的很快。
【周崇:温小姐,我们的交易结束了。】
交易结束了,温棠苦笑一下。
原来只要他想消失,周宴安的存在就会像被橡皮擦从她生活里擦掉了那样,连一点可供追踪的痕迹都不留下。
可真够狠心。
一周后的深夜,温棠蜷在客厅沙发上看电影,是一部老片子,周宴安早年主演的武侠片。屏幕里的少年侠客白衣胜雪,在竹海巅峰执剑而立,眉眼飞扬,是她从未见过的鲜活模样。
那是她不曾参与、也再无法触及的过去。
温棠伸手关掉了电视,客厅陷入一片黑暗。她在黑暗里坐了很久,然后拿起手机,删掉了周宴安所有的联系方式。
她起身走进客卧,开始动手拆卸那张护理床。螺丝刀拧松螺栓,金属支架哗啦哗啦散落一地。她又找来砂纸,跪在地上,一点一点打磨掉地板上的轮椅划痕。
碎屑沾满指尖,汗水浸湿鬓发。做完这一切,天已经蒙蒙亮了。温棠洗了个澡,化好妆,换上李姐前一天送来的高定礼服。镜子里的女人眉眼精致,红唇耀眼,无懈可击。
今天是一场重要颁奖典礼的红毯。开门前,她最后看了一眼手机,屏保是她前几天随手拍的一张天空照片,蔚蓝如洗,没有一丝云彩。
第三十五章我是不婚主义者
一年后。
哈市的冰天雪地里,温棠极不情愿的从温暖的被窝里爬出来,酒店的暖气烧的很旺,但外面太冷,窗户上已经结了冰,房檐上还挂着些霜花和冰溜子,看上去就硬梆梆的。
她打了个哈欠,开始一层层的穿衣服,保暖衬衣,针织衫,外面又套了一件极厚的羽绒服。
酒店离剧院有些距离,光是走过去就要走上十分钟,北方的冬天太冷,若是不带围巾,不光脖颈灌风,就是呼吸也会觉得冷意直达肺部。
温棠没和剧团的大部队住在一起,她昨晚去小酒馆喝酒,宿醉后醒来有些头疼,此时被冷风一吹,竟清醒了许多。
脚踩在厚厚的雪面,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路过的人多,雪被踩的很平,不再蓬松着而是被压缩成一片,她伸脚踹了踹旁边的雪堆,从小在看不到雪的地方长大,温棠兴致勃勃的蹲下来捏了个雪球,又被凉的很快松手。
“嘶。”她跺了跺脚,站在雪里太久,手凉脚凉,她搓了搓手,不再逗留,快步向已经出现在视线中的大剧院走去。
“棠棠!这边。”
刚一进剧院,林乐清就小跑过来招呼她,“昨晚去的酒馆好不好玩,我听他们说还有驻唱的乐队。”
温棠一边脱衣服,一边接过林乐清递来的热水,大口喝了小半杯,“挺好玩的,唱的也不错,今晚一起去啊。”
林乐清有些纠结,她年纪大一些,总担心跟年轻人玩不到一起。
“走嘛,林姐。”温棠贴过去,从后面抱住她的胳膊,“主唱长的还挺帅,说不定你会喜欢呢。”
林乐清点了点她的鼻子,“又去看帅哥,包总追了你那么久,他要是知道又该来酸你了。”
温棠拨浪鼓似的摇了摇头,吐了吐舌头“我都跟他说好多遍了,是他自己不肯放弃。”
“你啊。”林乐清叹口气,又笑了笑,年轻人之间的事情是她不懂了啊。
很快,剧团组织大家开始彩排。
导演郑围很难得的拿了个大喇叭满场跑的追着喊人,“向云鹤!温棠!在没在!”
“在呢导演!”向云鹤嗷一嗓子,把导演吓了个趔趄。
温棠站在显眼处朝导演挥手,另一只手捏着眉笔,对着林乐清举起的镜子匆匆描眉。
“哈市演完,下个月去盛京,就是《水云间》的第五十场了。”
林乐清都没想到,《水云间》这个初出茅庐,由小说改编而来的话剧竟然能这样火爆。
她笑眯眯的看着温棠,二十七八的姑娘正是最美的时候,要不是她的粉丝撑起来了最开始的几场门票,《水云间》也不会一场接一场的演下去。
“是啊,第五十场了。”温棠拧了拧口红,涂了个正宗的烈焰红唇,“听说盛京的美食一绝,我得去尝尝看。”
“别催啦,别催啦!这就来!”眼看着郑围又开始催促,温棠放下东西,快速的跑到台前,“导演,看我今天美不美。”
“美美美。”郑围敷衍的夸了她两句,“下次带妆来啊,别仗着脸好看随便涂涂。”
“知道啦。”温棠做了个鬼脸,被剧里的男二杨帆月一把拉到台上。
“杨帆月!”郑围好像想起了什么,暴呵一声,“不要模仿周宴安!话剧的灵魂不是模仿!是演绎!”
杨帆月被骂的愣在台上,低头不语。前几天明明是导演让他学周宴安的表演,现在又骂他模仿,他一时懵了。
“仿我者死,学我者生。”
“这句话没有听过吗!”郑围越骂越暴躁,“周宴安是天赋流,让你学他的神情形态,不是让你一比一还原!”
温棠放空了自己靠在台上,低下头努力的忽略掉郑围的骂骂咧咧。
又是这样,从周宴安离开后,虽然身边没有他的身影,但提到他的人一下变多了。
相处过的演员说他性格不错但待人冷淡,合作过的导演说他天纵奇才,委实可惜,就连没见过他的话剧导演也会让同组的男演员去看他从前的影片学习模仿。
处处无他,处处有他。
…
排练结束,温棠把自己带来的化妆品塞进了布兜里,往身上一背就要离开。
后台的换衣间外却闹闹哄哄的,不知道在嚷着些什么,她推开门往外望去,一堆人聚在门口,中间站了个高个的男人。
“温棠。”那高个的男人转过身,一眼就看到了她,顿时喜笑颜开的招手,还举了举手中的一大捧红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