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温棠有些心不在焉的戳着碗里的土豆和葫芦条,天气寒冷,吃上一碗热腾腾的炖菜确实舒服,只是,她的心思总是有些不受控的飞到饭店外面。
“包间里太热了,我出去透透气。”吃到一半,温棠还是拎起羽绒服离开了座位,“你们吃完了不用等我,我就在附近转转。”
几步离开店面,刚到室外冷风就一个劲的扑面而来,她将脖子上的围巾紧了又紧。
还是太冷了。
薄荷烟夹在指尖,呼出的白气和烟柱缠绕着难舍难分,女士烟劲小,味道清爽,只一口就觉得天灵盖都快炸开了,在这样零下二十度的地方,一下就身心清醒。
她这一年,本已经快要戒掉的烟瘾又卷土重来。工作压力大,她又在转型冲击电影圈的关键期,话剧一场场的巡演,中间的空隙时间还要去试戏,整个人像陀螺一样停不下来。
烟蒂被扔在垃圾桶中,温棠倒了粒清口的糖含在口中,顺着他们的来时路一直向前。
小路走的人不多,他们踩出的脚印还留在雪地里,她一直走出了四五百米,一道细细的轮圈印突兀的出现在了他们留下的脚印旁边。
温棠站定,长出一口气,仰头望向天空。
盛京的冬日,天总是蓝得透彻,一碧如洗,晴空万里无云。阳光洒在雪地上,折出细碎的金光。
她微微眯起眼,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猫捉老鼠的游戏,结束了。
第三十八章愿者上钩
盛京的最后一场演出定在了周一,也是《水云间》这个新生的剧目第五十场的演出。
五十,是个值得庆祝的数字,剧组早就定好了等演出完要在盛京多逗留几日,找个出名的洗浴中心好好休息一番,也算为这一轮的巡演画上圆满的句号。
演出当天,包余笙果然早早就来了,与他一起的还有带来的好消息,两人之前一起投资的小成本网剧小爆了一波,回本之余还狠狠赚上了一笔。
“人生四大喜事,虽然我一个没碰上,但暴富一波也算值得庆祝,今晚,我请你。”温棠朝他遥遥做了个举杯的动作,眉眼中的风情看的包余笙心头一热。
“我请,我请。”包余笙像个毛头小子一般就想俯下身为温棠鞍前马后。
“我请,一锤定音。”温棠按住了他要为自己披衣的手,挑挑眉。
她今日画了小烟熏妆。原本圆润的杏眼被深色眼影勾勒出凌厉的轮廓,眼尾微微上挑,睫毛刷得根根分明,既勾人又疏离。
唇色是正红丝绒质地,边缘勾勒得清晰利落,与她白皙的肌肤形成强烈对比。一笑时唇角微扬,那颗小小的唇珠恰到好处地抬起,带出几分慵懒的媚意。
包余笙望着她,竟讷讷失了声。
上台前,温棠站在后面特意向三楼的方向凝望了一会,熟悉的长焦摄像头又出现在她视线里。
她没忍住轻笑出声,招来了旁边林乐清疑惑的目光。
“只是想到些好笑的事。”她掩着唇,目光不着痕迹的看向后台。
果然,又有一束未署名的花摆在显眼处。
不来见她,却又偏偏无处不在彰显着存在感,真是矛盾。
熟练的上台,酣畅淋漓的表演过后,谢幕时,温棠后背上已经开始冒出细汗。盛京的剧院中,暖气开的很足,台下的观众许多都脱掉了外套,只着里衣。她这样激烈的情绪波动又不断的走位过后,只觉得身体燥热,急需冲澡。
她向上瞟了一眼,三楼里的人已经开始向外离场,引人注目的摄像头也消失了。
温棠摸了摸自己本该不盈一握的腰身,发现最近大抵是胖了些,原本宽松的旗袍穿在身上竟开始贴身。
旗袍本就适合丰腴之人,她胖了些,倒真穿出了旗袍本身的味道。
换掉戏服,穿上她自己的衣服,她一抬眼就看到包余笙美滋滋的等在后台的出口处。
林乐清乐于见到她有个好归宿,侧身碰了碰温棠胳膊,“包总对你是真的上心,这不,又从北京飞来了。”
“那是因为我能给他带来源源不断的利益。”温棠声音不大,只有林乐清能听到。
林乐清本想劝她不要这样悲观,但转念一想,她前夫当时也是对她殷勤备至,后来不也还是一地鸡毛收场。
高嫁吞针,温棠又没有亲人,真的和包总在一起,未必有现在潇洒自在。
林乐清自嘲的笑了笑,将刚刚的想法按下不提。
…
周宴安出行不便,他又坐在三楼的第一排,因为陈正一直在他耳边煽风点火,说是什么包余笙追温棠追到紧,今天又追来了,他刚刚都在后台撇到了。
一番嘟嘟囔囔下来,成功让周宴安挪了地,连谢幕都没看完,就急慌慌的也跟到了后台。
后台的角落里,进进出出的人很多,周宴安刚过来就后悔了,若非陈正生拉硬拽着他,他可能就要转着轮椅立刻离开。
“等一下!你就不想近距离看看她吗!”陈正箍着周宴安肩膀,迫使他的脸转到温棠所在的方向。
周宴安眨了眨眼。
那个他朝思暮想的人就在不远处,而他却躲在幕布阴影里,像阴沟中的窃贼,窥视着本不该属于他的珍宝。
温棠身旁的年轻男孩正说着什么,逗得她开怀大笑,精致的锁骨在针织衫领口下若隐若现。
周宴安的视线死死盯着后台出口。
包余笙似乎等得有些不耐烦,从门口几步走到温棠身边,握住她的手腕就要带她离开。
温棠对那年轻男孩点头告别,而后自然地挽住了包余笙的手臂。
那一瞬间,周宴安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