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棠指尖抹过他眼角,将纸巾抛进垃圾桶。她没起身,就势亲了亲他湿润的嘴唇。
“你只是生病了。”
“周宴安,你只是生病了。”
她反复说着,抓过他绵软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周宴安,教我演戏吧。”
周宴安没做过老师,也没带过学生,但他看过温棠的每一部作品,从早期青涩的一直到现在演技更成熟,他闭着眼睛都能说出她的优缺点。
感情真挚,代入感强,但有些匠气。
周宴安是天赋型选手,演戏就像吃饭喝水一样,他绞尽脑汁想了半天,给出了个不算建议的建议,“多看,多听,多写。”
多看好的电影,反复拉片,多听老演员的建议,多写人物小传。
“那挑剧本呢?”
“好的故事,出彩的角色,靠谱的团队。”到自己熟悉的领域,周宴安找回几分自信,“你要相信你演的角色,如果你都不相信,就没办法演好她。”
温棠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锤了锤蹲麻的腿脚从地上站起来,“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受教了,周老师。”她行了个不伦不类的拜师礼,又躺到了那张小床上。
周宴安喉咙滚动了一下。温棠身上的香气又将他笼罩,渐渐压过病房里不散的药味。
“棠棠,”他声音低哑,目光落在她柔软的双唇上,“亲亲我。”
欲望如潮水漫起。温棠看着他苍白的脸、微颤的睫毛,心尖像被羽毛搔过。她俯身,唇瓣轻轻贴上他的,如蝶栖落花瓣,一触即分。
“够了么?”她指尖拂过他发烫的耳廓。
周宴安摇头,仰颈追索她的气息。温棠叹息着再次低头,这次吻得深了些,舌尖描摹他干裂的唇纹,尝到药味的苦涩。
他呼吸急促起来,手指无力地揪住她衣角。温棠察觉他胸口的起伏,稍稍退开:“你受不住的。”
周宴安却用额头抵住她,眼尾泛红,像渴水的鱼:“棠棠……再亲一下。”
她终是心软,含住他下唇轻轻吮吸。他喉间溢出断断续续的喘息,身体在她怀中细微颤抖,溃不成军。
温棠的手滑进他病号服下摆,掌心贴住他嶙峋的脊骨。指尖所及处,肌肤冰凉,骨骼硌手。
周宴安眼中水光潋滟,映着她绯红的面颊。这一刻,疾病与健康、残缺与完整的界限模糊,他在她身下摇尾乞怜——
作者有话说:加更掉落[竖耳兔头]
第三十章被真切感知的,才是爱……
《同行者》节目上线的第二周,温棠的美人鱼造型迎来广泛的好评,大众赞美的浪潮之余,也开始有了一小撮人讨论起了周宴安和温棠的关系。
周宴安竟知道温棠曾是游泳队员——虽说圈内无秘密,但若非特意关注,谁又会留意对方如此久远的过往?
有好事的网友试图扒出两人从前是否同框过,抽丝剥茧的全网翻了一遍,却奇怪的发现,温棠和周宴安在《同行者》之前毫无交集。
毫无交集、甚至堪称陌生的两人,却在一档非恋爱综艺里擦出了火花。
追更的人开始变多,不仅是节目本身内容过硬,也是想要看看周宴安和温棠之间的后续发展。
那日之后,温棠隔三差五就会去医院一趟,给周宴安带点活动手指的小玩意,或者拿几个剧本让他帮自己选一选。
陈正去医院探望时,偶然碰到过几次温棠,趁她走后,满眼八卦的凑到周宴安床前,“怎么回事,之前还没有人家的联系方式,现在怎么隔三差五的就能看到温棠?”
周宴安抬了抬眼皮,手里还把玩着温棠拿过来的海绵球,“你有意见?”
“我哪敢有意见。”陈正讪讪的笑了笑,他哪能管得了周宴安的事情,不过是怕他一腔真情所托非人想提个醒。
“温棠可不是简单的女人。”不是科班出身,一路披荆斩棘的走到现在的位置,怎么可能简单。
“嗯。”周宴安手里的海绵球转的快了些,头也不抬的将手里的剧本翻到新的一页。
“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陈正没死心,试探的想求个踏实。
“朋友。”
“朋友?”陈正根本不信,朋友会这么殷勤的一趟趟的跑医院,朋友会陪床一陪一整晚?
那是正当红的大明星,那不是哪家企业的小职员。
费时费力到这地步,周宴安敢说是朋友,他都不敢信。
周宴安不耐烦地反问:“那你要我说是什么?”
他心里五味杂陈,冷着一张脸,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身下的床单。
有实无名的恋人,不能见光的感情,有今日没明日的相伴——他要怎么承认?
难道要说,是温棠心血来潮时施舍的温暖,还是他这残破之躯侥幸偷来的温存?
陈正被他眼中的寒意慑住,一时语塞。
周宴安别过头,看向窗外。秋日稀薄的阳光透过玻璃,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他闭上眼,喉结轻轻滚动。
“出去吧。”周宴安声音沙哑,带着很浓的疲惫,“我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