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请姐姐曾经的老师来教啾啾跳芭蕾,但只记得名字,不知道联系方式,商聿听完以后,只温和地表示交给他就好。
对话框上的消息,带着商聿一贯的平缓而稳重的语气。
在祝文君反应过来之前,手指已经按下了拨出键。
“文君?”
正下意识想挂断时,通话里传来熟悉的成熟男性声线,语气关切:“你很少主动给我打电话,是出什么事了吗?”
祝文君的手指微微蜷缩,慢慢道:“啾啾今天晚上哭了。”
商聿问:“怎么了?”
祝文君低声道:“平时我在晚上出去工作,是隔壁的张奶奶帮我照顾啾啾,张奶奶今天走了,要去照顾她小儿子的新宝宝,啾啾特别伤心。”
商聿静静听完,却问:“文君,你也在难过吗?”
祝文君愣了下:“……有一点。”
张奶奶教他怎么带宝宝,见到他穿的衣服薄,会嘱咐他多加外套,心疼他熬夜工作,晚上还会过来送自己煲的汤,让他补补。
祝文君现在都记得那几样补汤。
枸杞猪肝汤、加了天麻川穹的鸽子汤,还有不知加了什么药材,熬得黑乎乎的乌鸡汤。
真的很难喝。
但祝文君全都一口口喝完了。
“我知道会有分别的这天,所以早就做好了准备。”祝文君的声音渐低,“所以就算难过,也不会特别难过。”
商聿敏锐问:“文君,你是这样看待所有的人的吗?在相处的过程中,就已经预设了会分开的这一天。”
祝文君有些茫然:“不对吗?”
商聿忽然很轻地叹了口气,唤:“宝宝。”
祝文君怔住。
“和人来往,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处理方式,没有对不对之说。如果这样的人际交往模式会让你感到安心,那就不需要做出改变。”
商聿的声线温和:“但我想要你知道,就算其他人会离开,但我不会。没有什么能让我从你的生命中离开,除非……”
“——我的死亡。”
低沉的嗓音仿佛贴着耳尖响起,叫祝文君的心尖颤了瞬,喉咙像被扼紧,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商聿仿若不觉得自己刚才说出了什么石破天惊的话,只语气寻常自然地询问:“明天是周日,要带啾啾去游乐场玩吗?啾啾玩开心了,兴许就不会那么难过。”
祝文君犹豫了下,道:“好。”
商聿的声线染上一点笑意:“那早点休息,明天我来接你们。”
祝文君轻应一声,挂断了通话,脑海里却依旧是商聿的那几句话。
晚上辗转睡去,再醒来的时候,外面的天光明亮,薄绿的窗帘有一线未拉拢,透出柔和朦胧的光束。
祝文君的长睫轻颤,慢慢睁开眼,瞳孔还未聚焦,隐隐约约听到了外面传来的细碎对话声。
啾啾在和谁说话?
祝文君瞬间吓醒了,赶紧下了床,慌张打开房门——
啾啾和商聿坐在客厅里的沙发上,茶几上堆着五颜六色的积木,在边玩边说话。
“爹地,你醒啦!”
啾啾转头看来,眼睛一亮,立刻丢下手里的积木,迈着小短腿奔过来,抱住祝文君的腿:“商叔叔说我们今天去游乐场玩!真的吗?”
祝文君见啾啾开开心心的,不像昨晚那样伤心,松口气,道:“真的哦。”
又看向商聿,歉意道:“是不是等很久了?”
他穿着柔软的棉质睡衣,领口微敞,露出线条平直清瘦的锁骨。
商聿礼貌地别开视线:“我也是刚到,时间不急,你慢慢整理。”
祝文君去换了衣服出来,商聿正从门口的保镖手中接过早餐。
两大一小吃完早餐,坐上车,前往游乐场。
游乐场热热闹闹,到处都是欢快的小崽子和陪伴的家长,啾啾一左一右拉着祝文君和商聿,看什么都新奇,两只眼睛亮闪闪的。
有员工穿着憨厚可爱的泰迪熊玩偶服在卖彩色气球,被小朋友们团团围着。
“熊熊!”啾啾呼呼,“气球!”
小朋友们手腕上绑着气球欢天喜地离开,商聿也过去了,扫码付钱,而后带着一蓝一橘两只气球回来。
一只蓝色绑在了啾啾的手腕上,一只橘色绑在了祝文君的手腕上。
祝文君隐约感觉到商聿又在拿自己当宝宝看待,耳根有点红。
啾啾却忧心忡忡问:“商叔叔,气球很贵吗?我们只能买得起两个气球吗?”
又想把自己的气球给商聿:“商叔叔,啾啾的气球不要了,给你!”